夜安去医院给今夕送了餐。 回乔家之后,看着躺在床上养身子的妻子,疼惜地上前,问:“老婆,身体好些了没?” 上次看见皇后挺着大肚子都去了医院,他也反思过。 只要妻子身子稍微好些,能下床走动了,他就带着她去医院看看姐姐跟三宝们。 虽说大家都很体谅小蝶,但是皇后金枝玉叶,尊贵的凤体携孕而去,夜蝶还是特工出身,身体底子本就好,怎么不能去了? 夜安做事从来周全的很,方方面面想的很细致、很稳妥才会付诸行动。 这也是他多年来最让家人放心的原因。 但是有了小蝶之后,生活比从前甜蜜温暖了不少,却也屡屡有些违背他准则的意外。 比如姐姐生孩子,他想要在手术室外守着,与家人上下团结一心,偏偏小蝶孕体不适。 他此刻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小蝶的发,就想要她身体能好起来:“小蝶,太上皇给女儿的赐名下来了。” 小蝶睁开眼望着他:“真的?” 她眼中有一丝欢喜,见他拿出洛杰布御笔写了个“纯”字的信纸,问:“一个字?” 夜安笑了:“我觉得挺好,女孩子嘛,最重要是纯洁无暇,纯灿,乔纯灿,挺好听。” 小蝶缓缓坐起身,目光在他上下扫了眼,问:“玉谍呢?什么材质的,我看看?” “玉谍?”夜安愣住,继而轻笑出声,俊逸的脸上闪着宠溺的神色,耐心解释:“玉谍只到我这一代就没有了,我是王爷王妃的嫡子,所以记入皇室宗谱,赐玉谍,但是我跟你的孩子,不是继承人,没有的。 珍灿,恩灿,勋灿他们,才是有玉谍的。 将来,珍灿跟恩灿如果不是嫁与亲王诞下继承人的话,也是没有的。 凯欣郡主的女儿易琳,也是没有玉谍的,皇室宗谱只记到凯欣为止。” 王府之中,世子的子女,与其他两房的子女,自然是不同的。 “没有玉谍吗?”小蝶很是诧异:“陛下赐名,也没有玉谍吗?” 夜安点点头:“没有!郡主才有!” “可是,我们的女儿也是乔家的女儿,也是爹地妈咪的亲孙女,一样的骨血,为什么不能做郡主?” 她望着他,眸光里满载着委屈:“我父母亲人全都是烈士,我自己也从小为国尽忠,我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就是腹中的孩子了,我希望她能当郡主啊!” 夜安眸光一柔,轻轻将她抱在怀中:“乖。大哥才是世子。 其实按照大家族的祖制,我大婚之后就要搬出去自立门户了,但是大哥待我宽厚,将夏阁留给我们。 我们还能在王府居住,得王府庇佑,还能每日见到父母亲人,还能守在一起彼此温暖,这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小蝶,只要我们的女儿健康快乐,做不做郡主无所谓。 我们也不缺钱,各种郡主可以拥有的物质条件,我们都可以给我们的女儿,你看许多富商家里的女儿,生活的比公主强多了! 就是陛下的几个子女,也没有几个奢侈浪费的,重点,还是在孩子的教育上,而不在郡主的名头上。” 小蝶一听,眼中闪着泪花:“你!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吗?” 夜安见她哭了,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贪图富贵的人!” “对,我不贪图富贵,但是我贪图名利!”小蝶抱住了他的腰:“我真的贪图名利,呜呜~” “小蝶,你不要这样说。”夜安拍着她的肩,哄着她:“乖,你乖,不哭不哭,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哄了好一会儿,夜蝶哭声渐小,窝在他怀中道:“我跟你坦白说吧,你看,大姐本就是乔家养女,又是世子妃,万千宠爱于一身;威威的心上人是易琳,那是凯欣郡主的女儿,琳琳还有个当郡王的哥哥!” 夜安给她擦眼泪。 她抬头楚楚可怜望着他:“可是我呢?她们娘家都很厉害,我什么都没有,我娘家就我一个人! 如果哪天你变心了,我连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是大哥或者威威,即便动了心思,在变心之前还要想想他们妻子的娘家答不答应,还要想想那些后果! 我什么都没有,我好害怕,我肚子一天天大了,又是个女儿不是儿子,即便是个儿子也不是主脉,我不知道万一将来有个什么,我拿什么来生存。 呜呜~我甚至在想,我觉得以前做特工的日子虽然艰苦,却是没有太多奢望,即便任务中死了,我也无憾! 可是自从嫁给你,我变得好贪心!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我怕变故,我没有后台,我没有娘家人,我没有别的,我经不起变故啊! 不管是今夕还是琳琳,她们都有自己的后盾,她们受了欺负,爹地妈咪,或者易擎之红麒第一个冲出来帮着她们讨说法! 我呢?她们不在我的位置上,她们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担忧跟害怕!” 夜安听着听着,终于明白了!biqubao.com 她缺乏安全感的同时,以为只要被洛杰布赐名的孩子,就能被封郡主! 她错误的认知与此刻的现实之间有巨大的落差! 如果她成了郡主的生母,那么将来即便有什么变故,她的女儿是御赐的郡主,她老有所养,孤有所依。 而且同是妯娌,今夕与琳琳强大的背景,是她根本无法匹及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夜安握紧了她的小手,认真保证:“小蝶,我不可能变心,大哥跟威威也不可能变心,我们都不可能有变故!” 他的眸光信誓旦旦,令她感到无比温暖。 其实将心中所有的话,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说给他听,她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如她所言,她娘家就她一个人,偌大的王府,她除了自己心爱的丈夫,她内心的忐忑不安,还能与谁说呢? 小蝶望着他,挣扎道:“你现在爱我,我现在怀着孩子,你自然是舍不得我,可是谁能抵住岁月匆匆、色衰爱驰?” 夜安不舍得她再不安地哭下去了。 一把搂过她,哄着:“你乖,不哭不哭了,总是哭,孩子也会哭的。 我去想办法,你不要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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