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蓝抵达北月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与其他抵达北月的商人不同,他的身份还是大国的皇子,此行还是坐着凌冽的转机过来的。 所以,清雅必须以国宾之礼在停机坪等候。 一片隆重的皇家礼乐中,倾蓝一袭黑色却带枣红色线条暗纹的礼服,配着一只精致的枣红色蝴蝶结领结,缓缓朝着清雅的方向走来。 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天,清雅也穿着喜庆的西渺民族服装,笑脸相迎。 倾蓝来到她面前,微笑着:“女帝,好久不见!” 清雅嘴角抽了抽。 他不是才刚刚从她北月离开吗? 倾蓝时时刻刻观察她的表情,伸出手去,清雅也伸出手去:“康贤王,欢迎再度光临北月!” 倾蓝拉着她的手就不放开了! 她想抽,他却拉的更加用力,她面色如常,但是额头却是冒着细微的汗渍。 倾蓝望着她红色的手套,笑了笑,凑上前浅声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清雅的心一阵狂跳,好在他说完这句就回身站好,并且松开了她的手。 她缩回手,微笑着:“康贤王请吧,我送康贤王去国宾宾馆。” 倾蓝没说话。 他身后跟着一众人等自有北月的官员负责安排好,而掠影则是跟着安冉,上了倾蓝后面的一辆车,一直跟着。 车上,清雅与倾蓝并肩坐着。 他望着窗外的景色,淡淡一笑,颇有几分感慨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你呢?” “我经常迎接国宾,也经常去周边国家受到别人的国宾级待遇欢迎,所以我比较麻木。”她没看他,一双手放在口袋里,口吻有点清淡。 倾蓝看见她腕间坠下来的水晶球,好像里面的小芽又长大些了。 他笑了笑:“我不住国宾宾馆。” 清雅这才侧目望着他:“为什么?那你住哪里?” “我住宫里。”他知道,国宾宾馆距离宫廷深处实在太远:“这样晚上想你了,不用打电话,直接找你出来喝茶聊天,一起看看星空,吹吹冷风,多好!” 她无语道:“你是想被我踢出去?” 倾蓝望着她,只觉得她生气的时候也非常可爱。 但是她今日脸上的妆容画的有点浓了,尤其是腮红跟唇彩,打的很明显。 这么近的距离,他还是看出她用遮瑕打住的黑眼圈的部位有些生硬。 这丫头,是没有休息好,还是生病了? 从随行的包里取出一瓶水,他递给她:“你快点喝了。” 清雅望着这瓶子。 她见过,这是曲诗文曾经用来装汽水的瓶子,放在倾蓝的冰箱里,她喝过很多。 但是这里面的,不像是汽水。 却,一定是从宁国的皇宫里带出来的:“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倾蓝不清楚过去的她知不知道倾羽跟流光他们并非常人的事情。 所以他再喜欢清雅,也不敢将家族的秘密告诉她:“但是,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沉默蔓延。 倾蓝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人家一个女帝,凭什么喝你无端递过来的水? 这里面有没有毒药,有没有问题,都没有验证过。 再说了,他连这个水究竟是什么水,都无从解释啊! 双方僵持着,气氛有些尴尬了。 就在倾蓝以为清雅不会喝的时候,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却是将瓶子接了过去。 她从车子的暗格里熟练地取出一根吸管,拧开瓶子之后将盖子丢给了倾蓝。 倾蓝接过,就见她将吸管放进去,又将吸管含在口中。 一瓶水,说起来挺多的。 正常人在超市里买一瓶矿泉水,也不会一口气全都喝完。 但是清雅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吸到底! 喝完之后,她将空瓶也丢给了倾蓝:“喝完了。” 倾蓝心中雀跃,也惊喜,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他见她闭目养神,又道:“我不住宾馆!我说真的!” 清雅不理他。 他心里一急,忽而凑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清雅吓得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疯了!” 司机也吓了一跳! 而下一秒,倾蓝忽而捂着腰部,往清雅怀中一倒:“嘶~!别动,我、我腰疼!” 清雅见他脸都皱起来了,还捂着后腰,吓得花容失色:“怎么会,不应该啊,你、你不舒服了吗?” 而倾蓝整个人靠在女帝的怀中,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司机问:“陛下?” “开你的车!”清雅厉色道!biqubao.com 陛下不敢多嘴! 清雅搂住了倾蓝的肩头:“你怎么样?” 搂住他的瞬间,她才惊觉自己的双手不疼了! 日日十指连心,银针由指甲与肉连接的地方狠狠扎入,这么久了,居然一点都不疼了! 不仅如此,就是身体的状态,感官、精神,都好多了! 清雅立即责备道:“你是不是把流光给你的仙水给我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是不是傻的啊?” 她立即翻开他的包,很快找到另一瓶水,激动地拧开,往他嘴边送过去:“快点,喝一点!” 她完全不介意倾蓝靠在她身上。 完全不在乎他可能是假装的,故意在占她便宜。 不再凶巴巴地说着要把他踢下车的话。 他皱着眉头,痛呼:“疼死了,但是,你不答应我让我住进你宫里,我就不喝!” “好!我隔壁有房间!”清雅道:“你快点喝!” 倾蓝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张口,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快要喝完的时候,他忽而打掉了她握着瓶子的手,迅速扣住了她的脑袋! 两片柔软的唇瓣迅速贴上去! 清雅一双美目钲圆,他却是奋力抵开她的双唇,将口中清新的露珠送入了她的口中! 清雅被迫咽下,却又被他一番生涩地啃咬,咬的她舌头都疼了! 这家伙,似乎连该如何接吻都忘记了! 不过倾蓝意识到自己弄疼她之后,就放开她,立即坐回去与她并肩,还道:“抱歉,这是我的初吻,所以有些紧张。” 清雅:“……” 抬手摁住了自己的心脏,她抽过纸巾将嘴上的痕迹擦干净,取出化妆盒,迅速补上了唇彩。 她将自己的化妆镜还有卸妆纸递给他:“快点擦干净!” 倾蓝接过,这才发现自己吃了她的唇彩。 心里有些甜丝丝的,却也道:“你别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我不喜欢。” 清雅扭头望着窗外。 等他擦好了,将化妆镜还给她,她这才回头望着他,似是在检查他擦得够不够干净! 等到检查完毕,她这才放心地收回镜子放在包里。 她用无比抓狂的声音对他道:“洛倾蓝,我警告你,你再这样……” “没有下次!”倾蓝几乎脱口而出:“我下次一定比这次吻得好,所以这次,你就忘了吧!” 清雅深呼吸:“你简直……” 倾蓝立即对着她指天发誓道:“我都说了是初吻了,所以没能给你良好的体验我很抱歉。弄疼你我也很抱歉。没有下次了!真的!我发誓,没有下次!” 清雅气的抡起拳头在肩头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你简直太混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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