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豪点头:“对,太子殿下说的是。” 倾慕认真想了又想,而后起身。 一丝丝凝重凝结在他的眉宇之间,不但如此,就是嘴角的弧度也比较紧绷。 他平静地望着雪豪,又望着流光,摇头道:“这个方法不可行。” “为什么?”雪豪诧异:“殿下是怕子蛊会察觉寄主换了?” “不是,我是在想,我们之所以不让父皇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因为子蛊会将父皇知道的消息传递给母蛊,所以我们不能让敌方知道他们已经败露了。但是,子母蛊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大皇兄也是知道的,如果子蛊引到我跟大皇兄身上,敌方败露的消息还是传递过去的。” 倾慕有些心痛地接着道:“目前,不知道的,还是父皇亲骨肉的,只有二皇兄跟倾羽。” “那就倾羽吧!”雪豪道:“二殿下最近情路坎坷,已经不易了。” 倾慕摇头:“不行!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唯一的妹妹受这样的罪!” 商议一时又陷入了死局! 良久,流光气的一拳砸在墙壁上:“这个子蛊究竟是怎样让陛下中了的?要是抓出这个下蛊的人,我定要把他叼到高原去!让他尝尝我们雪域雄鹰的厉害,尝尝被天葬的滋味!” 倾慕在床边坐下,神情非常沮丧! 他抱着脑袋,逼着自己重新梳理整件事情的经过! 明明知道亲人病了、明明知道他为什么病了、明明知道那个小虫子在哪里、在干嘛,却对那条小虫子无能为力! 这样的巫蛊之术令流光之前满载挫败感与内疚! 如今,却也让倾慕满载着挫败感与内疚! 到底要怎么救凌冽? 怎么救啊! * 午餐的前,流光飞回雪山去了。 曲诗文让云轩上去稍微统计了一下,家里留下用餐的,便是洛杰布夫妇、倾慕夫妇、雪豪,还有倾蓝、无双。 贝拉的月子餐是精心准备好的,倾慕每次亲自端上去,等她吃完了,再下来陪着大家一起吃。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贝拉用餐的时间,倾慕还没下来,甜甜也说太子殿下不在房间里。 曲诗文便让甜甜端了上去给贝拉了。 倾慕没下来,倾蓝却是下来了。 他走到厨房里,就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么大一个帅哥,还那么高,在厨房里走了两圈,惹得年轻的小宫人们都觉得脸红心跳。 曲诗文实在看不下去了,扑哧一笑:“二殿下,您找什么呢?诗姨帮您找。” 倾蓝笑了笑,掏出手机,搜出个东西给曲诗文看:“喏,诗姨,您看,这是西渺的一种特色菜,西渺人几乎每天都会吃的,用微带点辣味的咖喱熬成的汤。” 曲诗文对于厨艺的事情想来感兴趣。 她接过了倾蓝的手机仔细看了下。 不管是材料,还是步骤,她全都记到了心里,然后对着倾蓝微微一笑:“我这就试着做一做!做好了,让您下来尝尝。” “好!”倾蓝笑着离开了。 曲诗文瞧着他眉眼间的笑容,心里替凌冽夫妇开心:总算盼着二殿下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倾蓝在二楼的阳台上晃啊晃,始终不见无双从里面出来。 他对着掠影招招手,问:“无双今天出来过没?” 掠影摇头:“没。” “小无双呢?” “也没!” 倾蓝一拍手掌,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亲自跑去拿了袋狗粮就去敲门。 咚咚咚。 “请进!”无双的声音传来。 倾蓝开了门,脸上的表情有些清淡,问:“在屋子里做什么呢?也不出来。小无双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吧?该饿坏了吧?” 无双坐在书桌前,书桌上开着灯。 见倾蓝进来,她赶紧将手中的笔藏好,又取了一张纸,盖在了刚刚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上,表情有些心虚,就连眼神都是心虚的。 倾蓝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在写什么了。 明明知道别人有自己的隐私很正常,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上看个究竟。 不动声色地提着狗粮走进去,他还关上了房门。 无双嘿嘿一笑,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画了一幅画。” 她站起身,还主动拿起一张,递给了倾蓝看:“喏,二殿下,您看,我画的。” 倾蓝的眼在她手中的画上瞥了眼,他没有说,他对于她刚刚藏起来的那个更感兴趣。 小无双见倾蓝来了,摇头摆尾地跑了过来,在倾蓝脚边很开心地转悠着,一个劲地哼唧着。 倾蓝发现墙角边地上的狗粮,满满一碗都没动过的痕迹,他蹙眉:“小无双没吃?” 无双耸耸肩,笑着道:“怕是昨晚的烤鸡惹得祸!” 她一早就说了,喂它吃更好的,它就不肯再吃狗粮了,他还不信呢! 瞧吧? 现实就是这样的! 倾蓝瞧见她目光里的神采,微微撇撇嘴。 拿包新拿上来的狗粮往她怀里一塞,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画看了起来。 这是铅笔素描的深蓝的景,景中片片雪花在飞舞,漂亮的深邃的夜空宁静幽远,天空中坠着的月亮,还有如宝石般闪耀的星星,也被她画的清晰至极。 倾蓝吃了一惊:“你怎么画的这么好?原来你这么多才多艺啊?” 无双垂下小脸,耳根有些红。 她想了想,道:“我小时候学了不少东西,都是没费陪着我一起学的。宫里最好的师父从来都是教嫡出的皇子跟公主的,我没有那样的机会,但是,即便不是最好的老师,母妃也会想办法,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我最好的。所以,我只要有机会学,就会用心学。我还会油画呢,母妃说过,宁国的如歌夫人就是个著名的画家呢!” 倾蓝笑了,问:“这画很漂亮,是在画昨天晚上的雪山吗?怎么没有雪山,没有直升机,没有战士们的临建房屋呢?” 其实他很郁闷啊。 他最想问的是:“为什么没有我啊?” 无双却笑道:“这次任务是秘密的,所以,我想把难忘的雪景画下来就好了。万一真的还原了当时的一切,这画落在有心人的手里,反而会坏事的。” 她从小在勾心斗角的宫里长大,所以事事收敛隐忍,已经成为了存活下去的必要手段。 倾蓝闻言,觉得她特别懂事,却也能感觉到她过去跟她的母妃在宫中生活多么艰难不易,这种艰难或许不是物质上的,毕竟她们是皇帝的女人跟公主,但是在行事上,却必然需要处处谨慎、多年如履薄冰的。 心中衍生出淡淡的疼惜,他帮着无双理了下耳鬓的发,对她道:“无双,之前倾慕鼓励我,说,每一个人过去曾经受过的伤痛,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结成果、开出花。过去有多艰辛,未来就一定会有多么芬芳。” 她嘴边经常挂着她跟她母妃,她一定是想家、想母妃了吧。 也不知道刚刚让诗姨给她特别做的那道汤,她母妃有没有给她做过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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