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岁月无声! 乱局之中,各方势力皆有取舍! 陆远始终志在全歼,毕其功于一役! 刘备壮士断腕,只图带着二弟与三弟突围! 刘协则已放手一搏,只为驱逐扬州军,以解当下京城困局! 战事正在各方决断之中,迅速推进到了最后局面! 陆远,刘备,刘协如有默契,将关中战场的中心,由扶风转移到了京兆! 之前始终岿然不动的亲卫军,也已立身在风口浪尖之中! 一万亲卫军横陈东路,将士们依仗道道深沟列阵,神色冷漠且毅然! 如同一条狰狞巨兽,蜿蜒盘桓在东路防线上,威严不可撼动! 亲卫军前方,是已经不受控的刘备及韩遂残部,乱哄哄一片! 亲卫军后方,十四万京城禁军甲胄森严,默然而立! 两支大军距离亲卫军,皆是只有一百二十余步! 不过亲卫军在腹背受敌之中,却依旧稳如磐石! 即便以一万大军,同时面对刘备与京城禁军二十余万大军威胁,也丝毫没有动摇! 烈烈寒风中,陆远身先士卒,立身亲卫军最前! 火红色大氅迎风招摇,正是亲卫军姿态,寸步不让! 只是刘备与刘协,姿态却也同样如此,纹丝不动! 三方势力,二十余万大军对峙,场面浩瀚且诡异! 战事好像一触即发,却始终都在克制,等待最佳时机! 实是混战之中,各方皆有算计! 混战背后,各方也同样各有顾忌! 陆远对于困兽之斗,此刻自然无需抢功,只需以逸待劳! 扬州铁蹄十六万,亲卫军绝非孤军作战! 而刘备与关羽,张飞,韩遂逃出子午谷后,几经生死,才终于到了扬州军的东路防线! 战火也因他们燃遍了关中大地,进而席卷到了京兆地区! 刘备身侧,已经只有万余韩遂麾下,乱哄哄一片! 这些曾经活跃在关内的山贼悍匪,此刻已经失了战马! 只能在东路防线的亲卫军一百二十步外,以长枪列着冲锋军阵,保持最后一丝战力! 如此距离,既可防备亲卫军利箭的百步射程,也可随时暴起发难! 只是这些悍匪吱哇乱叫,随时处于不受控边缘! 显然他们此刻追随刘备,只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无奈为之! 而刘备后方,尚有大量残部聚集,如同一群惊弓之鸟! 扬州军十余万铁蹄衔尾追杀,他们后方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有如人间地狱! 重甲骑兵,陌刀军,讨逆军,虎贲骑,斥候军,无当飞军,山地军! 重甲骑兵横冲直撞,长槊冲锋中,已在他残部后方撞开一条尸骨通道! 陌刀军一步一劈砍,刀光挥洒间,更有无数人头横飞! 其余大军利箭攒射,铁蹄践踏下,血河啪啪作响! 血海汪洋之中,刘备的残部后军早已崩溃! 无论青壮还是山贼,都在疯狂嚎叫中四散逃窜! 而刘备残部的人数,也在每时每刻飞速减少! 不过刘备神色冷漠,对此始终无动于衷! 只是冷眼打量前方亲卫军,环顾周遭将士,不断计算时间! 他只要带着二弟三弟逃出去而已,早已不计其它! 当务之急,则是在等待亲卫军后方的京城禁军,率先发难! 只有乱战起时,才是他趁乱逃亡的最佳时机! 亲卫军后方,朱儁统领京城禁军,同样在等待! 朱儁企图让刘备率先出动,消耗掉亲卫军的蓄势一击! 毕竟大汉制式军弩,与扬州军改进过的军弩,截然不同! 无论射程还是射击频率,扬州军的军弩,都占据着极大优势! 虽然京城禁军人多势众,却也不愿在亲卫军的深沟火油之下,遭遇雷霆一击! 何况禁军统领朱儁,以及副统领杨奉都心知肚明,刘备等不了太久! 只要被重甲骑兵冲到阵前,刘备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的人心博弈,刘备毫无胜算可言! 不过禁军后方,则还有一支大军明火执仗,伺机而动! 看似在牵制禁军兵力,却又随时可能跑马扑杀! 如同禁军后背的跗骨之蛆,让禁军统领朱儁极为无奈! 这支动向不明的大军,正是游击军,由张郃统领! 游击军跑马如风,好似随时都在寻找着禁军破绽! 只要禁军稍有松懈,就可能被游击军贴近! 之后游击军就将以骑兵对步兵,以二十步射程优势,吊死全部禁军! 这正是张郃的用兵之道,刚不能久,久守必失! 他此次兵争意图,就是犁庭扫穴,全歼京城禁军! 哪怕京中天子身在禁军之中,也会被视作冒充,就地斩杀! 如此三方势力,三十余万大军对峙! 而在张郃统领的游击军后方,则是巍峨屹立的洛阳城! 洛阳城上,刘协按剑而立,神色冷峻且愤懑! 之前他执意御驾亲征,以最果决的姿态,做最英勇的战斗! 唯有如此,他才是大汉天子,才无愧祖宗基业! 可惜朱儁一改常态,竟然以死相逼! 杨奉更无视了他的天子威严,直言他御驾亲征,只会拖累禁军! 如果他出京领兵,禁军束手束脚,必败无疑! 显然是朝廷威仪不复,才让杨奉对他失了敬畏! 只是他虽然恼怒杨奉无礼,却不得不考虑杨奉态度! 最终也只能统领青壮,留守京城! 借助城墙上的投石机,保持着京城外围,六百步内的威慑! 天子按剑怒,无奈守孤城! 何其不幸! 不过刘协居高临下,俯瞰全局,却将此刻战事看得最清! 此时追随刘备,在其身侧保持军阵姿态者,只有不足万余山贼! 但扬州军在刘备残部后方,攻势如潮,刘备兵败在即! 尤其是重甲骑兵,杀敌速度,几乎与冲锋速度相仿! 不出两刻钟,重甲骑兵就将冲到刘备面前,令刘备身侧的山贼一哄而散! 只要刘备还想活命,就必须在一刻钟内,率先发起进攻! 否则兵败如山倒,这些山贼四散逃逸,刘备也必死无疑! 刘协念及此处,紧握剑柄的手指,也不禁渐渐发力! 既为即将到来的决战紧张,也为刘备的苟且而愤怒! 他亲眼所见,刘备残部近五万,皆在无人指挥下被屠戮一空! 刘备视他们性命如草芥,无非是要等京城禁军率先参战! 而刘备甘愿等待,也是在赌禁军需要与其联手,不敢任其麾下被无情屠戮! 可惜与刘备博弈的,是钱塘侯朱儁! 老将军朱儁半生戎马,铁血杀伐,心志何等刚毅! 恐怕刘备残部死绝了,朱儁都不会让禁军率先发难! 毕竟禁军后方,还有游击军虎视眈眈,正等待着禁军破绽! 刘协的焦急等待中,紧攥剑柄的手指骤然发力,以至于指甲发白! 战场前线,此刻终于传来了动静! 刘备当然心头急切,可惜他算错了陆远的强势,也低估了朱儁的耐心! 此刻后军中惨叫声不断传来,显然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继续对峙,他就只能任人屠戮! 何况连他三弟张飞,也已没了耐心! 刘备环视身侧关羽,张飞,韩遂,面无表情:“你们应该都还记得,我曾说过陆扒皮的软肋吧!” 张飞在原地左右踱步,脸红脖子粗,扯着破锣嗓子回应:“大哥放心,俺都记得!只要斩了陆扒皮一员大将,扬州军必然不战自乱!” 关羽长刀重重一顿地,表明姿态! 韩遂脸色紧绷,却也微微点头! 刘备面沉似水,将众人姿态尽收眼底,随即环顾周遭,一声大喝:“将士们,敌军只有一万,而天子正在京城等待我们!突围者生,怯战者死,冲!” 他身侧的山贼乱匪,早已将局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刘备没有虚言,生死只在当下一搏! 闻言毫不犹豫,鼓荡心底最后一丝悍勇! 当即争先恐后,冲锋上前拼命! 个个都在狂奔中嘶声高喊,以此宣泄心中惊惧! “冲,只要过了陆扒皮防御,就可进京城自保!” “敌军只有一万,乱战之中,我们总有机会!” “十四万禁军,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必然也会动!” 刘备麾下残部已经冲锋,刘备几人同样毫不示弱! 他们早在对峙之中,就已看透亲卫军阵型! 虽是蜿蜒盘桓,却如一群逆行的大雁,正是扬州军久负盛名的雁行阵! 雁行阵唯一可突破的就是两翼,此刻也正对他们! 显然对于亲卫军而言,他们已经不足为虑! 此刻两翼正按照扬州军规,各有将领身先士卒,防止敌军近身搏杀! 坐镇左翼的,正是扬州军主将陆远,以及新崛起的小将张辽! 坐镇右翼的,则是扬州军周泰,廖化,高顺,太史慈! 对于刘备而言,无论于公于私,斩杀陆远自是首选! 不过他此刻只为带着二弟,三弟逃命,时间最为重要,必须一击必杀! 而陆远身为扬州之主,位高权重! 虽然立身大军最前,却是被全体亲卫军将士关注! 如果他们扑杀陆远,可能不等近身,就会等来全体亲卫军的利箭招呼! 何况陆远本身骑射无双,又向来不讲武德,也不会与他们短兵相接! 即便他们能冲到陆远面前,对方也会策马就跑,以强弓猎杀他们! 而最为关键的,是刘备只为逃难,根本无意为大汉诛杀国贼! 就算他们侥幸,能够斩杀陆远,也绝对无法在乱战中逃生! 扬州军可能会因此陷入混乱,甚至就此兵败,但他们却绝难幸免! 扬州底蕴尚在,扬州依然强大,不可能因此分崩离析! 反而他们会成为扬州军死敌,根本无法在扬州十余万铁蹄追杀下,逃离战场! 扬州军众将,必然会不顾一切,将他们追杀致死! 无论是为了给陆远报仇,还是角逐新的扬州之主! 如此局面,他们当然不会选择对陆远下手! 反而雁行阵另一翼,亲卫军名义上的主将周泰,则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 只要周泰一死,亲卫军必然大乱,他们自可趁乱逃亡! 毕竟战场上还有十四万京城禁军,十余万扬州铁蹄! 陆远要顾全大局,就总得先解决乱战! 总不至于丧心病狂,专门为了给周泰报仇,不顾一切追杀他们! 而且周泰本就名不副实,在将星璀璨的扬州军中,并不以武艺著称! 他们出其不意,完全有可能一击必杀! 之后趁着乱战,抢马逃亡! 一群乱党冲锋向前,刘备等人则同时扑杀向周泰! 而整片战场,刘备麾下冲杀之际,乱战就已经彻底开启! 陆远面如止水,抬手一箭射出,声嘶力竭:“杀!” 一箭破空,带着呜咽哨音! 正是鸣镝箭! 一支支利箭当即离弦而出,寒芒闪烁,势若雷霆! 万箭齐发,声势有如疾风骤雨,黑压压一片! 利箭呼啸寒风,铺天盖地,陡然坠落在冲锋乱军之中! “噗!” “呃!” “啊!” 一朵朵血花迸溅,惨叫声骤然响起,此起彼伏! 亲卫军蓄势一击,直接毙命三千余乱军! 一个个将士同时搭箭,上弦,毫无滞涩! 一轮轮利箭如黑云压顶,间不容歇,再次离弦而去! 陆远对于此战,早有成算,就是先行歼灭刘备残部! 区区万余步卒,在没有盾牌掩护下冲锋,的确堪称挥手可灭! 只需五轮箭雨,就可将他们斩尽杀绝! 至于十四万京城禁军,只要跨前一步,亲卫军就可回身一箭,引燃深沟内烈火! 只要将禁军困在战场外围一刻钟,等典韦等大军到来,自可将他们围猎致死! 何况还有张郃在禁军身后,随时等待着致命一击! 战场局面,也正如陆远所推演! 乱军持枪冲锋,却始终难越雷池一步! 亲卫军立足原地,却利箭不断,箭箭夺命! 无边战场,一地狼藉! 只有散乱坠落的长枪,横七竖八惨死的乱军,以及大量深深钉入泥土的箭矢! 刘备麾下的殊死一搏,顷刻之间,已成笑谈! 只是混战之中,陆远目光逡巡,却已失去了刘备等人的踪迹! 而亲卫军后方,十四万禁军几乎同时发难,拼命向前狂奔! 陆远一时无暇顾及,当即回身大喝:“火!” 一支支火箭当即升空,摇曳生姿,须臾间炸响在深沟火油之中! 众人点火火焰高! 大火瞬间升腾而起,火舌直达十余丈,几乎与城墙比高! 热浪席卷,烧得空气氤氲,有如涟漪荡漾! 浓烟滚滚而起,遮天蔽日,暗藏无尽杀机! 京城禁军冲锋被阻,留给他们的,只有扬州军事先预留的兵道! 虽然他们只需冲锋四十步,就可凭军弩袭杀亲卫军! 不过兵道狭窄,却无法让禁军一拥而上! 大群禁军顶着浓烟冲锋,前呼后拥,有如死士! 一路呼喝连天,振奋士气! 不过浓烟呛鼻,既让他们视线不明,也让他们头晕眼花! 烈火熏人,更让他们稍有不慎,就将跌落火海! 虽是死士开路,却也是朱儁无奈之下,唯一能选择的添油战术! 只要有禁军能够冲到四十步,以军弩接敌,他们就可源源不断保持攻势! 毕竟他们时间紧迫,必须在一刻钟内,彻底杀绝亲卫军! 而禁军人多势众,此时就已成了他们的唯一依仗! 与此同时! 张郃终于抓住了禁军破绽,游击军跑马呼啸,暴起发难! 添油战术本就是常识性拙劣战术,在此时弊端更大,就是前后无法呼应! 前军铺展不开,无法集中力量,极容易被逐个歼灭! 后军急于支援,却碍于兵道狭隘,拥堵不堪! 张郃统领大军,直接立足在禁军后方百步距离,乱箭齐发而下! 骑兵对于步兵,本就有着游击转战的先天优势! 军弩之间的二十步射程,也让张郃对此战游刃有余! 一轮轮利箭排山倒海,呼啸而下,直接炸进密密麻麻的禁军之中! 无数禁军簇拥一团,避无可避,就已惨死在利箭之下! 反而全体游击军,犹如最冷酷的杀戮机器! 大军立马原地,不断搭箭,上弦,释放利箭! 甚至没有任何军阵掩护,只图在混战之中,放肆杀戮! 毕竟步卒的二十步,骑兵足以从容调转马头,后撤离去! 京城禁军当即一阵大乱,咒骂声四起! “冲回去,先杀绝这些尾随在后的鼠辈!” “天子呢,天子何不用投石机,砸死他们!” “这是张郃,这厮没人性的,比扬州的小白脸徐庶还狠!” “这厮东征倭国,只要青壮劳力,把老弱全砍光了!” “他娘的,俺想回家,俺娘喊俺回家吃饭呢!” 禁军前后已经乱作一团,不过朱儁依旧老脸紧绷,心如铁石! 他自出京以来,对此战就已有定计,擒贼擒王! 只要能够斩杀陆扒皮,哪怕他禁军死绝,那也是死得其所! 即便是他为此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君不见汉家天子刘文叔,郭后容衰亦遭逐! 君不见兵家曾说此争锋,至今犹闻战鼓声! 君不见书生未识从军苦,犹说文章薄武臣! 这才是战场,冷漠残暴,没有多愁善感的怜悯! 京城禁军一批批倒下,一批批重新冲锋! 亲卫军与游击军立马原地,无情屠戮! 烈火熊熊,吞噬了所有是非与立场! 大地震颤,重甲骑兵轰隆隆而来,已经近在咫尺! 似乎战局已定,所有人心弦都为之抽搐一瞬! 不过亲卫军中,却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陆远循声侧目,眸光却陡然一凝,双目充血,似乎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阿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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