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驰,转瞬三日! 时局变幻,三日间翻天覆地! 扬州军一切计划,都在紧锣密鼓中进行! 锦衣卫情报,各部军情,也都如雨点一般纷至沓来! 秋阳高照,带着丝丝凉意! 一切征兆,都如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宁静! 大战在即,陆远却在帐外安坐,稳如老狗! 好似对于即将来临的关中大战,毫不在意! 实则是对于敌军二十九万步卒,六万骑兵同样心存忌惮! 尤其是其中三万西凉精骑,长期驻守武威而震慑西域,不容小觑! 而他东路防线兵力最少,又是一片坦途,还要同时小心京城反扑,最为关键! 如此局面,敌军最后自路突围的可能性最大,他也只能亲自驻守! 只是他作为扬州军主将,面对当下的讨陆狂潮,不容在此刻暴露一丝怯弱! 甚至还将夫人留在军中,好似一副智珠在握,浑然无惧的姿态! 既为他扬州军心,也为继续夺天子之志,以便京城不敢妄动! 否则京城看出破绽,十四万禁军放手一搏,必会为此战带来无穷变数! 此刻他也正是脑海翻腾,沙盘翻转,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战局! 之前三日,他已跑马扶风,亲自查看过他为此战选定的战场! 而今兵临京城西门外,也正急于查探各地情报,做着最后绸缪! 当然有两个行军文书在,此事还无需他亲力亲为! 唐瑛和伏寿正在帐内,埋身大量情报之中,分条整理! 锦衣卫对于此战,格外重视,没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战阵争锋,临机决断,容不得锦衣卫反复确认情报的准确性! 不过无数情报之中,郭嘉也做了大量分析,以便陆远决断! 唐瑛正负责整理此类情报,当下正裙摆翻飞,忙忙碌碌! 之前因身份羁绊,面对大汉皇室时的局促,早已不翼而飞! 因陆远卸磨杀驴,想要将她送回扬州的不满,也已烟消云散!biqubao.com 反而随陆远前往扶风,在三日间无数日的滋润之后,变得容光焕发! 当然以陆远的好色成性,胆大包天,此事自然也不会少了伏寿! 伏寿也正在帐内,整理着各部大军的散乱军报,忙碌不堪! 相比于陆远的老神在在,这两个在美人税中角逐出的当世美人,好似生产队的驴! 少倾,唐瑛率先手捧大叠信盏,快步出帐! “将军,锦衣卫情报已经整理完毕!” 唐瑛俏生生侧立,微微一拂耳边发髻,风情万种,娇滴滴道:“郭先生说,事急从权,锦衣卫只能先确定河北各部敌军进关顺序,临阵争锋,还需将军亲自决断!” 她实则也是心头震撼,这个混账一惯强势,竟然如此招人恨! 天子一道勤王诏书,竟能引出天下诸侯,合力讨伐! 之前不愿离去,实是心头决然,要随这混账一起面对! 尤其是她已有了名分,与皇室再无关系,而是真正的陆府夫人! 不过面对天下围剿之势,也难免心中惴惴! 只是见陆远始终云淡风轻,甚至夜间还敢对她们姐妹放肆,这才稍稍心安! “战局瞬息万变,提前布局往往无用,只能临机决断!” 陆远信手接过情报,却不禁眸光一凝,转而恢复如初,若无其事道:“奉孝做得不错,有此情报足矣!只是刘备这厮一惯奸猾,没想到此战竟然这么积极……” 锦衣卫情报,河北势力中,真正动作的只有张邈,刘备,孔融,袁绍! 此事在他意料之中,只是刘备竟然举全军而来,却让他稍稍意外! 以他想来,刘备哪怕是被袁绍胁迫,也只会虚与委蛇而已! 北海郡无主,刘备总该将关羽或张飞留在北海,以便事后尽收渔翁之利! 只是当下刘备好似浑然忘了北海郡,彻底依附袁绍,倾全力进关! 这自然有袁绍与刘备的手腕交锋,只是其中详情,他却不得而知! 而且袁绍大军由淳于琼这个酒鬼领兵,让他颇为意外! 虽然淳于琼号称酒鬼,但却绝非贪酒误事之人! 反而刘备还在编草鞋时,淳于琼就已是西园八校尉之一,以作战刚猛著称! 实际历史上也绝不是因醉酒败于曹操,反而是力战曹操虎豹骑,宁死不降! 他本以为袁绍参与此战,只会随意派员将领,应付了事! 毕竟以袁绍立场,当务之急该是借此战打破河北平衡,趁机一统河北! 不过当下看来,袁绍灭他的决心,显然还在统一河北之下! 唐瑛明眸扑闪,迟疑着试探道:“将军,郭先生还在等你的应对之策,以便迅速调集锦衣卫,分轻重缓急,配合你行动……” “一群乌合之众,静等其入瓮即可,暂时无需特意应对!” 陆远神色从容,语气不屑:“张邈其人,不过尸位素餐,沽名钓誉之徒,不足为虑!孔融虽颇有声誉,堪称治世君子,但于此乱世,他宴饮宾朋,吟风弄月,也只是笑谈!” 总要大战,他自然不会涨敌军士气,灭自己威风! 而且对于这两人,他也的确心存不屑! 只是对于袁绍和刘备,他却有意未谈! “可惜之前在皖城,将军一时心软,放过了张邈和孔融……” 唐瑛感慨一声,又疑惑道:“那么袁绍和刘备呢?将军对于他们,有何看法?” 她当然知道皖城往事,陆远的鸿门宴上,未杀孔融与张邈! 如今想来,也是陆远一时失策,才有了今日大敌! 而且她更知道,陆远对于袁绍,始终格外重视! 之前扬州军还在图谋荆州时,陆远就曾有言,想要提前扼杀一头北方猛虎! 事实也的确如此,扬州军南北转战,却始终保持着与北平公孙瓒的联系! 显然陆远是在借公孙瓒之手,牵制袁绍! 而且把曹操,刘备,袁术赶到河北,也皆是为了遏制袁绍的发展! 而袁绍极为自律,甚至为了恢复冀州民生,领兵以桑葚为食! 即便陆远步步暗算,袁绍依旧稳稳掌控住了河北四州,的确堪称猛虎! 想来如果没有陆远故意针对,袁绍甚至可能大败公孙瓒,平定幽州! 如此大敌,又有张邈孔融之流,她也不知陆远底气何在! 何况还有刘备,领兵二十万,最是人多势众! “糊涂话!” 陆远却是漫不经心:“当时杀了张邈和孔融,只会让袁绍在河北一人独大,反而会成全袁绍,得不偿失!此次这两人能够借道并州进关,实则也是袁绍借刀杀人而已!” 他神色如常,继续道:“袁绍本就多谋,又有四世三公的家族底蕴,自然极为爱惜羽毛!他连杀兖州刺史刘岱,都要嫁祸到黄巾军身上,更何况张邈和孔融,这两个当代名士!” 他略作沉吟,才断然道:“不过也正因袁绍爱惜名声,以至多谋而寡断,才会失去机会!至于刘备,乱世枭雄,稍有机会便会乘势而起!但我步步谋划,他没机会了!” 他知道真正历史上官渡之战的详情,就绝不会小觑袁绍! 袁绍并非无能,只是败于更为狡诈的曹操之手而已! 其中真正关键,就是袁绍爱惜名声,行事堂堂正正,而曹操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刘备这个乱世枭雄,他则是在酸枣会盟时就已步步打击! 先是挑破刘备的皇族身份,令其声誉扫地,无法四处化缘! 之后又谋划徐州,夺了刘备的第一个根基之地,令其没机会发展! 直到他将刘备赶到河北后,刘备在他心中,就已算不得一方诸侯了! 不过当下他看着情报,他也不自禁在脑中翻转沙盘,推演河北局面! 兖州张邈进关,曹操绝不会放弃机会,必会第一时间割据兖州! 当然袁绍不会任由曹操抢他地盘,他们之间的大战必不可免! 而青州孔融和刘备同时离去,青州无主,袁术也必会趁虚而入! 袁绍同样不会容袁术占据青州,袁氏兄弟之争,必会提前爆发! 可惜曹操与袁术之间恩怨太大,无法合力对抗袁绍! 不过他在河北搭好的擂台,也终于在此时起了作用,让诸侯上阵! 只是公孙瓒为人强势,恐怕不会如他所愿,分兵牵制袁绍! 但是公孙度能从长城运兵,却未必能挡得住河北物资的诱惑! 无论如何,袁绍想要彻底统一河北,都需分兵大战! 而他扬州军的关中大战,只要能如愿进行,就必可一战定鼎关中和西凉! 到时他扬州大军北上,也必能犁庭扫穴,尽收渔翁之利! 这也正是他之前所谓,此战若是功成,天下可定! 当然此战另有关键,是他东路防线,能不能挡住各路敌军突围! 南路防线上,他故意卖出的破绽,能不能引诱诸侯兵进益州! 北路防线上,黄忠作为此战真正杀敌主力,能有多大战果! 陆远心头思忖,唐瑛却已伸出纤纤素手,翻开情报! “将军,这还有锦衣卫的西凉情报!” 唐瑛神色稍显凝重,脆生生道:“西凉军马不停蹄,已经进关了!如今虽是在长安城外驻扎,与韩遂蝇营狗苟,但说不定下一刻就会东进京兆了!” 西凉马腾,与河东卫氏,同为大汉武勋世家! 不过与卫氏不同,马腾并未被朝廷忌惮,有着真正的朝廷武职! 西凉军驻守大汉西境,也同样屡有大战,堪称精锐! 她见陆远对此心不在焉,这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西凉马腾,马超,马岱,马休,马铁,庞德……” 陆远轻喃:“西凉大将,已有马腾,马腾,马岱,庞德!加之韩遂这个可与皇甫嵩,张温,董卓,孙坚等人抗衡的反贼头目,的确堪称人才济济!不过关中民力已尽,他们不足为虑!” 这个时代,马超,马岱,无疑皆是名将! 而能和关羽战平,之后给关羽面门来上一箭的庞德,也自然堪称猛将! 虽然最终庞德兵败被斩,但原因也只是关羽水淹七军,庞德不识水性而已! 即便明代有人言称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不过史记白纸黑字,“汉水暴溢,害民无数!”却揭露了这场水战真相! 所谓水淹七军,淹死的大多都是下游百姓,谈什么威震华夏! 此举只需不要脸就够了,要什么兵法! 蒋光头挖黄河,抵御倭寇,被骂得何其惨! 显然明人一句威震华夏,只是偶像崇拜,有失公允! 倒是庞德怒斥关羽暴行,宁死不屈,气节可嘉! 陆远念及庞德,也不禁畅想如有机会,还该收服此人! 而韩遂这个造反狂人,屡败名将,同样不容小觑! 不过陆远对于韩遂,心志却是一如既往! 只有死了的反贼,才是好反贼! 至于其党羽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等人,也是同样! 当然毕竟事在将来,当务之急,还是当下大战! 相比于唐瑛的忧心忡忡,他始终计较这关内民力,此刻倒是还算从容! 大战虽有短兵相接,刀兵争锋,但背后也少不了民力较量! 之前他查探扶风地形,已经收到典韦消息! 斥候军在他军令之前,就已迁走了安定,天水等地百姓一百二十余万! 而张郃等人动作,也已将弘农郡八十余万百姓迁徙一空! 此刻整个关内,已经只剩京城原有百余万百姓,西凉百余万百姓而已! 而关中之地,却已只剩长安城内韩遂一众乱党,以及马腾的三万精骑! 这些骑兵已经无处补充后勤,即便有心大战,也得先保证粮草! 尤其是战马草料,战事中不容耽搁! 当下局面,马腾和韩遂只要没疯,就不会提前向他扬州十几万铁蹄宣战! 只会等待河北大军入关后,联手作战! 而陆远如果不是担心打草惊蛇,也极愿意在此时以优势兵力,先行灭掉马腾一党! 倒是马腾和韩遂所需粮草物资,已成了他们战前的燃眉之急! 只是他们选择有限,要么从西凉调集,要么消耗董卓留在长安内的物资!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在关内逗留,不会成为此战变数! 唐瑛微微点头,似懂非懂,有心斟酌着询问! 伏寿却已手持大叠军报,脚步轻快,急匆匆出帐…… “将军,你快看看黄忠军报!” 伏寿俏脸紧绷,脆生生道:“黄忠违背军令,射杀马腾之子马休,可能已经暴露行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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