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陆远军帐! 陆远高居主位,面如止水! 一众大将环绕沙盘而坐,神色各异! 徐庶,黄忠,周泰,张辽,高顺,太史慈,以及海军甘宁! 河东战场大将,除了重伤昏迷的许褚以外,已经齐至! 战事进展顺利,各部大军数日之间定鼎河东,这自然让众将喜出望外! 期间各部大军步步争先,奇谋不断,更是精彩纷呈! 先是陆远掌控全局,战略上牵制京城与河北,断绝河东外援! 之后徐庶绕城而走,避开闻喜坚城壁垒,随时准备奇袭安邑,再次抢占一步先手! 亲卫军登陆,则未有丝毫迟疑,直接对有心对峙的徐晃五万骑兵开战! 最终亲卫军逼降徐晃残部,更是消除了河东之地,最后一丝外力! 而徐庶在西部退路畅通后,当机立断,定下了对于河东战略,歼灭战! 攻其必救,置换战场,分批应敌! 徐庶部逼出安邑城守军,将其驱赶至猗氏县,与亲卫军合力全歼! 周泰本就杀人无算,何况最早追随陆远起兵,与河东卫氏早有宿怨! 亲卫军困住安邑守军后,当即拒绝了对方没有战马,还想归降的无礼要求! 甘宁更是水贼本性,按照徐庶暗示,将卫氏亲族屠戮一空! 黄忠统领讨逆军,在闻喜十五万大军出城救援之时,当即断去了闻喜退路! 讨逆军两万神射,与徐庶部两万五千铁蹄,对闻喜城十万步卒衔尾追杀! 直到将敌军逼退至猗氏县附近,两支大军当即跑马转战,大肆屠戮! 徐庶本就志在歼灭战,自然不会受降,甚至根本没有亲临战场! 黄忠则是向来心狠手辣,尤其心忧许褚陌刀军,同样无意逼降敌军! 周泰统领亲卫军参战后,更是思路明确,没有战马还想归降,纯属痴心妄想! 最终歼灭战如期完成,大军当即返身安邑,支援计划中志在困敌的许褚! 黄忠和徐庶都是心急如焚,先行一步,不过此战还是出了差错! 按照徐庶计划,安邑不适合骑兵转战,只能以优势兵力对阵河东五万精骑! 许褚的陌刀军只需困敌,与其它两翼大军联手,等待大军主力回师即可! 只是徐庶了解许褚心性,当然不会告知许褚只作辅助,而是说明许褚是全局关键! 许褚当然不明详细,自认为陌刀军就是全局关键! 这才将陌刀军方阵改成鱼鳞阵,决意对阵河东五万精骑! 虽然都是身先士卒的军阵,但这也成了战场第一变数! 河东精骑急欲突围,却被许褚的军阵逼得走投无路,彻底成了困兽之斗! 哀兵之战,拼死反扑,这也成了战场第二变数! 许褚立身鱼鳞阵最前,结果被敌军认出,遭遇了敌军大部攻击! 虽然加速了大战进程,同时替陌刀军将士承担了极大伤害,但也成了战场第三变数! 而许褚反向冲锋,统领陌刀军以步击骑,简直比困兽还困兽! 最终许褚身受重伤,陌刀军伤者近半,这就成了战场最大变数! 大军主力还未返回,许褚就以拼命之姿,提前结束了战事! 甚至战后统计,陌刀军杀敌接近四万,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不过徐庶用兵从不喜赌,对于此战,他本有万全之策! 哪怕陌刀悍勇,战功卓著,他也同样难有赞誉! 反而陌刀军伤损近半,完全可以避免! 河东战事,这也成了他唯一败笔! 黄忠下了战场,则已经恢复了混不吝的性子,一时懒得理会其它! 只是心忧许褚,不断抻着脖子向外张望,等待军医消息! 周泰,太史慈,张辽,高顺,甘宁则是神色复杂,始终想着向主公谏言! 毕竟此战大获全胜,河东已无兵力,只剩他们予取予夺! 而他们此战之中,各有功勋,正等主公封赏! 尤其是太史慈,张辽,高顺,最急于摆脱寻常士卒身份! 否则终日跟在周泰这个滚刀肉身后,早晚成为天下笑柄! 可此刻主公也在等待军医消息,显然不是论功良机! “主公,陌刀军之事,是末将之过!” 徐庶轻叹一声,率先开口打破尴尬:“末将小觑了陌刀军战力,这才言语激将,以至于许褚战场搏命,险些酿成祸事!” 他倒并非觉得是他谋略之过,实则也从未激将过许褚! 不过主公既然亲自过问,那此事就总该有人担当! “此战详情,我自心知,此事与你无关!” 陆远随意摆手,心不在焉:“许褚生性如此,多说无益!不过河东大局已定,收拾残局,倒不急于一时片刻,还是先看看许褚伤势吧!” 他现场观战,自然深知详情! 此战关键,还是许褚心性,将陌刀军方阵改成了鱼鳞阵! 虽然加速了大战进程,却也将自身置于险地! 不过徐庶万事求稳,也的确小觑了陌刀军! 否则就该真如徐庶计划时所言,全力配合许褚,先行歼灭敌军精骑! 总不至于让许褚孤军奋战,以一万陌刀军,对阵五万精骑! 而徐庶和黄忠留下的小部铁蹄,只是稍稍迟滞了敌军冲锋,实则可有可无! 只是徐庶毕竟不知香积寺之战,这场冷兵器时代的巅峰阵战,此事倒也无可厚非! 众将互视一眼,各自心头了然,主公还是偏心许褚! 否则以主公心性,步步争先,何至于在此耽搁! 当然以周泰一副滚刀肉性情,哪怕心知肚明,也根本不会在意! “主公,以末将看来,这也是件好事!” 周泰晃着大脑袋,侃侃而谈:“许褚这个匹夫,实则只配当一护卫!让他统领一军,他早晚死在战场上!此次受点轻伤,也算给他提个醒,没准将来能救他一命!” 陆远轻描淡写,随意瞥了周泰一眼,漫不经心道:“陌刀军不会换统领,你省省心思吧!” 周泰一怔,哑口无言! 主公这是看透自己心思了? 可自己一直隐藏的很好啊! 这时,帐帘一起,公孙离快步进帐! “将军,许褚醒了,伤势无碍!” 公孙离星眸含笑,边走边道:“军医看过,将养些时日即可!不过许褚自称无需休养,想进安邑城看看,刚被我拦下!他顾及其它陌刀军将士伤势,想来不会妄动!” 陆远怔了怔,猛地长长松了口气,哑然失笑! 心头暗自嘀咕,许褚这个混账,伤势无碍就好! 无需军医多看,只凭许褚此时还想进安邑寻仇,他就已知许褚伤势! 至于安邑城内,早已是砧板鱼肉,不足为虑! “好了,商议军事!” 陆远心头放松,乐呵呵道:“首先是陌刀军,半数兄弟重伤,急需休整!此时趁着黄河尚未结冰,就让他们到海军养伤吧!此外若有退伍兄弟,及时安排回扬州恩养!” 众将连连点头,开口称是! 毕竟主公说着商议军事,却根本没有与他们商议的意思! 想来还是会和以往一般独断,军议也只是布置军令而已! “河东之战,事关全局!” 陆远踱步到沙盘前方,悠悠笑道:“如今河东已定,关中再无外援,只需按部就班即可!反而是我军的河北谋划,既然已经为诸侯搭好擂台,就绝不能容他们轻易脱身!” 他指划沙盘,随意摆弄河北上方一支支小旗! 天下诸侯多喜欢对峙,此时还未有太多动静! 不过河北兖州,青州,冀州,并州,幽州,已经混杂了太多势力! 如曹操,张邈,孔融,刘备,袁术,袁绍,公孙瓒,公孙度等! 当此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这些割据诸侯早已没了退路! 只要他扬州军能够继续封锁黄河,河北混战就必不可免! “主公,末将请命,驻守黄河!” 徐庶自然了解陆远心思,眸光微眯,振振有词:“黄河结冰在即,海军已无法胜任黄河封锁!而我军新得豫州,紧邻黄河,且无险可守,正需铁蹄护佑!” 如今扬州军治下疆域,南至极南,东至极东! 天下十三州,扬州军独占扬州,广州,荆州,益州,徐州,豫州六州! 当下的关中战事,正是为了谋划司隶一州! 而他执意要在河东执行歼灭战,既是为了在河东一劳永逸,也为事后的扬州军战局! 只有河东再无隐患,他扬州才可肆意谋划关中,同时观望河北乱局! 为此他不惜斩尽杀绝,甚至从未考虑过河东战马! 不过要让此计划牢不可破,就还需谋划在先,在黄河结冰前完成部署! “主公,末将请命,以海军陆战队驻守黄河!” 甘宁考虑到关键,同样不甘示弱:“虽然黄河结冰,我海军无法在河内游弋封锁!不过我海军陆战队却可登陆河畔,绝不容河北势力越雷池一步!” 他振振有词,继续道:“而且我军经汉中大战,河东大战,以及北上与公孙氏交易,已有足量战马!如果交由我海军陆战队,我部不只能防御徐州,豫州,甚至可以沿河抵达关中与并州交界,伺机参战关中战事!” 他地位所限,无法与周瑜一般肆意直言! 但是他听过周瑜分析,对周瑜想法极为认同! 草原人牧马,幽州牧草原,他大汉海军牧幽州! 不过此事前提,是他海军陆战队得有足够战力! 而他扬州军子午谷决战,分配完西凉战马后,已经多出了两万三千匹普通战马! 之后主公亲战白波军,再次收获两万五千匹西凉战马! 而周瑜自幽州归来,同样带回了两万匹草原战马! 这其中的好马,主公已经决定匹配给徐庶和无当飞军,他无法争取! 但全军换马后,总会剩下六万八千匹普通战马! 这些战马,主公有意分配给各地的军屯大军,但毕竟还未执行! 而且将战马分配给农耕青壮,总归暴殄天物! 如果能给他海军陆战队,无疑会让他海军实力大涨! 到时他海军战船天下无双,登陆又有铁蹄驰骋,天下谁与争锋! 而他海军牧幽州,到时也绝不会只靠物资交易! 哪怕幽州不听话,他们也随时可以登陆敲打! 只不过有公孙离在场,他还不敢像周瑜一般直言此事! “海军陆战队……也想要战马?” 陆远诧异一瞬,忍俊不禁:“你是战场争锋之将,以后少听公瑾和元直分析大局!海军陆战队虽然军务繁重,不过给你战马,你如何养?海船承载有限,就算你能装下战马,还能装够战马草料吗?” 他略一思忖,就已知这厮又在替周瑜传话! 正如这厮会被徐庶利用,跑去猗氏县参战一般! 这也是他扬州军异数,看似最斯文儒雅的周瑜和徐庶,实则却是手腕最狠! 当然他对此事,但也无意挑破! 只不过海军养马,太不现实! 甘宁挠了挠头皮,一时哑口无言! 恍然大悟,海军的确无法养马! 只是心头疑惑,难道周瑜也没想到? 其余众将却是神色一亮,主公这次提及战马,没再明说分配军屯大军! 那么他们各部大军,是否可以一骑双马? 徐庶稍稍沉吟,试探道:“主公,那么驻守黄河……” 他的确觊觎战马,不过却也了解陆远,事情总要步步解决! 而且如果由他驻守黄河,想要防御到并州一带,他自然需要多马! 以他扬州铁蹄转战之力,配上双马,自可疾行如风,侵略如火! “黄河防线,的确需要你来总览全局!” 陆远言笑晏晏:“黄河结冰后,海军会退入东海护卫徐州!你部防线,实则只在豫州!至于并州与关中之间,不宜妄动!免得像许褚一般,把兔子逼急了,坏了河北局面!” 徐庶微微点头,抱拳领命! 他倒不至于在防线妄动,借并州向河北施压,引火烧身! 当下他扬州最好局面,就是全力谋划关中,静观河北乱局! 只是他防线缩减,却也不禁让他稍稍失望,显然战马已经与他无关! “此外,你部久经战事,也该有个军名了!” 陆远看向沙盘,若无其事:“就叫征北军吧,正式一些!定编三万,兵源自行招募!西凉战马倒是已经齐全,稍后你可令人去海军领取!一人一骑,没有多余!” 他漫不经心,继续道:“世易时移,我军也要多想几步!你统领征北军,下次封赏,王爵不变,武职却可擢升征北将军!四征将军,四镇将军,军如其名时,才是我大汉荣光!” 徐庶神色一亮,呼吸不可抑制,稍显粗重! 征北军,征北将军,四征将军? 他麾下能有个正式军名,倒也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与四征将军联系起来,却是另有深意! 主公虽然说得随意,但此事必然早有打算! 想来之前就已在周瑜和自己之间权衡,考虑合适人选! 此时河东大定,关内战局愈发明朗! 主公必然是考虑到河北,才会定下自己! 毕竟海军再是强势,也终究无法角逐河北,甚至他日草原! 只是海军还在不断打造战船,却不知主公到底在图谋何处! 徐庶没再多想,慷慨激昂一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好,事不宜迟,这就去安排吧!” 陆远若无其事:“许褚还在记恨安邑,但你着眼全局,却该考虑整个河东!河东尚有八十余万百姓,也该避开此处战乱,按我扬州规矩,到荆州生活了!” 他行事不喜拖沓,之前只是心忧许褚而已! 当下河东已定,河东残局他也无意理会!biqubao.com “末将领命!” 徐庶并未废话,当即抱拳施礼,扬长而去! 此战能得一个征北军殊荣,定编三万,已是邀天之幸! 一众大将却已齐齐看向陆远,眸光殷切! 既然已有征北军,那此刻大军西进关中,是不是该有一支征西军? 而且主公已经承诺下一个征北将军,那么四征将军…… 张辽等人虽然心知此事与己无关,却也宁愿去新军建功,以便摆脱周泰这个混人! 周泰却已眉飞色舞,眸光锃亮,就等主公开口! 可惜陆远敲击沙盘,显然无意此事! “时不我待,准备兵进关中!” 陆远环视众将,悠悠笑道:“河东已定,就该进关面见天子了!” 他话音刚落,帐外忽然马蹄声起! 一个老卒风风火火进帐,眉开眼笑:“主公,张郃回来了!还给你送了一个女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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