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封王事,搅动天下心! 天下诸侯,即将成为天下诸王! 此局古今未有,牵扯之大难以想象! 各方诸侯不约而同,纷纷派出使者,前往绵竹观礼! 诸侯各有所思,却也皆想看透此局猫腻! 陆扒皮不可能效仿楚霸王,执意恢复诸侯割据的局面! 当下将封王事宜传遍天下,必然别有用心! 一个个使者却如壮士出行,风萧萧兮易水寒! 毕竟陆扒皮的盛事,同样古今未有! 参加过陆扒皮的盛事,能够活着归来的,屈指可数! 他们硬着头皮,抵达绵竹,也依旧腿肚子直转筋! 时至今日,绵竹已汇聚尽天下诸侯的使者! 北平公孙瓒! 辽东公孙度! 冀州袁绍! 兖州张邈! 青州孔融! 豫州曹操! 豫州袁术! 豫州刘备! 西凉马腾! 好似陆扒皮有意为之,要将天下诸侯在此罗列一般! 至于其它占山为王的割据势力,则已不在陆扒皮眼中! 当然曹操亲自前来,虽然心中惴惴,却也有着几分底气! 他就在陆扒皮的贼船上,对陆扒皮此举看得最为透彻! 陆扒皮以匡扶汉室的名义迅速壮大,名正言顺接掌五州! 如今陆扒皮还在大汉的船上,可匡扶汉室的大义,却已影响了他的关中计划! 这才让陆扒皮丧心病狂,要将大汉的旧船彻底砸沉! 继而换一艘新船,继续图谋霸业! 至于天下诸侯,只要沾染了封王一事,就都要帮着陆扒皮砸船! 这是基于大汉一条祖训,非刘不王! 诸侯坏了这条祖训,就已是大汉反贼! 反而此时诸侯,名义上还在共遵大汉为主! 哪怕他们亲手把脚下的船砸沉了,一时也来不及换船! 无论陆扒皮的关中图谋能否成功,诸侯都将随着大汉船沉而失去大义,逐渐势弱! 他们帐下将士,治下文人,多有对大汉死忠者! 甚至依附于他们的各大世家,都是大汉朝廷的既得利益者! 这些势力,都将视诸侯为反贼,与他们离心离德! 尤其像名仕边让,绝对会在张邈封王后,率先与张邈反目! 这场博弈,绝非兵争,而是政治! 陆扒皮顺手为之,就是要让诸侯亲手砸了船后,最终全部溺水而死! 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逃不掉! 只是朝廷身在局中,为何至今没有反应,他却不得而知! 而且陆扒皮麾下,也绝非全是反骨,与陆扒皮一条心! 无论是在扬州官府的荀彧,还是在扬州赋闲的蔡邕,卢植,郑玄等人,都绝对忠于朝廷! 这些人竟然在此时全部装聋作哑,此事也颇为奇怪! 曹操眺望州牧府外一座封王高台,心中疑惑重重,却也思忖连连! 如果是他来执行砸船,绝对会徐徐图之! 先把治下的死忠势力清除干净,保证内部毫无隐患! 无论荀彧有多大才华,都绝不该给他实权! 之后再把诸侯打压一遍,而非利用他们之手,徒增变数! 最后再先给自己封王,继续维持匡扶朝廷的大义! 直到天下百姓,彻底忘了朝廷与天子,此事才算真正稳妥! 只有陆扒皮行事,才会如此决绝! 好似破釜沉舟,战事未决,先断后路! 当然,他被陆扒皮坑的次数太多,也不敢与陆扒皮比较见识! 无论格局,眼界,他都远远不及! 能够想到一些此局猫腻,却也仅此而已! 这时,大地忽然轰隆隆震颤,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扬州十五万铁蹄,自四面连绵军营越出,蜂拥冲向封王高台! 一员员大将领兵在前,气势汹汹! 一队队铁蹄呼啸而过,如狼似虎! 一个个将士虎背熊腰,金戈铁马! 一匹匹战马鬃毛挥洒,神骏非凡! 马蹄卷地,烟尘滚滚! 眨眼之间,州牧府外一片肃杀! 扬州大军齐聚,环卫封王高台! 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一片片甲胄冰冷,森然林立! 甲光向日,阳光也带上了一丝冰冷! 凛冽西风,尽显绣春刀峥嵘! 扬州军齐聚,众将自然皆在! 典韦,许褚,黄忠,赵云,徐庶,周仓,许定,鞠义,周泰,孙策,魏延,廖化,太史慈,张辽,高顺! 一时可谓将星璀璨! 不过他们刚到,当即就将曹操等人挤到了高台下方的一隅之地! 袁绍麾下使者审配,看着兵锋昭昭的扬州军,眼皮直跳! 环视一圈,匆忙哆嗦着双腿,找向曹操! “曹公亲临龙潭虎穴,胆魄过人,在下佩服!” 审配一脸憨厚,结结巴巴:“不过扬州军仅仅立军一年,就已有了如此声势!陆扒皮也在一年之间,成了这般气候!今后我等北方势力,还是该抛除己见,同仇敌忾才是!” 如今豫州三虎,皆已过了黄河,到了兖州和青州地界! 这些都是袁绍的自留地,原本根本不容他人染指! 不过鉴于陆扒皮的隐患,袁绍也罕见没有出兵征讨! 此次派审配前来,本就还有另一深意,要让诸侯合力抵挡陆扒皮! “审配?你说的倒也有理!” 曹操老眼微眯,语气淡淡:“老夫麾下二十万大军,正想与本初同仇敌忾!如果本初肯割让一席之地,给老夫养兵,此事也就成了!” 他本就在陆扒皮船上,自然对此事兴致缺缺! 何况以他看来,袁绍在此时想要联盟诸侯,纯属痴人说梦! 如今局势,陆扒皮坐拥黄河以南,扬,荆,广,益,徐,豫六州之地! 虽然其中豫州还未接收,但也就是一两日之事! 只要陆扒皮攻下关中,整个黄河以南尽在手中! 反而他们豫州三方诸侯,都已被撵到了黄河以北! 河北兖,青,冀,并,幽五州之地,已经挤下了八方诸侯! 其中有他曹操,另有张邈,孔融,刘备,袁术,袁绍,公孙瓒,公孙度! 他们手中皆有大军,只要养兵,就得需要土地和人口! 此时袁绍想联合他们,难道肯割让河北? 何况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 他们各方诸侯,早已没了退路! 一旦手中无兵,无论袁绍,陆扒皮,还是朝廷,都不会放过他们! 难道袁绍以为一番口舌,就可让他们主动放弃兵权? 抑或袁绍白日做梦,觉得袁家四世三公,他们就该主动前去做家奴? 哪怕是当下的袁术,都绝不会有这般天真想法! 此时他和张邈聚集兖州,相处还算和睦! 不过青州之地,却早已打翻了天! 青州孔融相信了刘备的鬼话,执意与刘备一起,要为朝廷戍守一方! 可袁术要养麾下大军,也需地盘,到了青州就直接霸占两郡! 双方大战数日,至今争执不下! 如此局势,袁绍如何联合他们! 而且袁绍和袁术两兄弟,分不出袁家家主,怎么和解? 之前分别占据黄河南北,矛盾还不至于太显眼! 此刻却都在河北,这份矛盾如何化解! 此外袁术与刘备,袁绍与公孙瓒,皆有血仇! 想联手这些势力,袁绍显然有些想当然了! “曹公,我家主公知道你会有此为难,愿意出粮草为你养兵!” 审配一本正经,目光殷切:“如今虽未到生死关头,但隐患已现!以曹公眼界,定可明察秋毫!我家主公也是高瞻远瞩,愿意为各方势力提供军粮,以此止兵!” 他自然明白当下局势,河北各方诸侯的为难! 不过主公有此妙计,想联手各方势力也并无不可! 当然其中公孙瓒和公孙度,恐怕会稍有一些麻烦! 但只要他们其它六方诸侯联手,公孙瓒和公孙度,无论如何也守不住幽州! “此时本初兄还有如此豪情,当真难得!” 曹操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虎牢关下,陆扒皮控制军粮,未用毒药未断粮,就逼死了几十万人啊!如今本初兄照猫画虎,也想控制我等军粮,难道是觉得我等健忘?” 他们对于陆扒皮,皆有一股复杂情绪! 自陆扒皮起兵以来,权谋手腕屡屡超越他们的眼界见识! 如同陆扒皮发明馒头,却并未以此聚拢财富,作为起兵之资! 反而是以馒头资格,掌控军粮,逼得几十万联盟大军与董卓死战! 而且如此利器,陆扒皮却从容取舍,将馒头秘方传遍天下! 抑或陆扒皮的新式马具,虎牢关一战后,就再无意掩饰! 这些权谋手腕,他们往往都是在事后,才弄清陆扒皮真实意图! 相比起来,他们自然相形见绌! 可如今袁绍竟然也想控制他们军粮,难免邯郸学步,贻笑大方! “曹公明鉴!我家主公向来光明磊落,不屑小人行径,岂会效仿陆扒皮歹毒!” 审配郑重其事,振振有词:“何况如今多事之秋,我家主公岂会心存歹意,横生事端!陆扒皮只要对关中用兵,拿下司隶,谁知他下一步动作,是剑指西凉,还是兵争河北!” 他言之凿凿,继续道:“陆扒皮向来行事诡诈,难以常理度之!我家主公怀疑,他当下敢如此果决,与天下共王,看似要在关中之战前破釜沉舟,但极可能针对河北,另有后手!” 一众使臣,曹操与陆扒皮关系亲密,最难说服! 不过他首选曹操,也自有其道理! 曹操与陆扒皮多有合作,必然深知陆扒皮底细! 起码能知道陆扒皮此次破釜沉舟,到底有何后手! 何况曹操是真正诸侯,可以直接做主! 而其它诸侯的使臣,则还要往返待命! 像西凉马腾的使者马超,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哪怕他主公有心借力西凉,在关中拖住陆扒皮,他也始终未去攀谈! 一则马超虎头虎脑,如同武夫,恐怕根本听不懂他的道理! 二则他也等不起马超回西凉,往返磋商! 权衡之下,自然都远不如曹操! 毕竟曹操也是一方诸侯,难道就甘心给陆扒皮当刀? 当下陆扒皮势力越大,曹操就越难摆脱! 反而只要随意说下陆扒皮的后手,就可能将陆扒皮陷在关内! 他们主公身在河北,也能从容应对! “陆扒皮的后手……” 曹操轻喃,随即脸色一冷:“陆扒皮当然留了后手,此事何需你说!至于到底是什么后手,此事何需你问!他自起兵以来,步步皆有后手!可哪一次,是旁人提前猜到的!” 他恼羞成怒,一时懒得多说! 毕竟他也不知,陆扒皮如此果决的背后,到底有何后手! 审配还要再劝,一只黝黑大巴掌却猛地铺天盖地,破空而来! 大巴掌落下,直接将审配拍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险些当场致死! “主公说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宜杀人!” 典韦黑人黑马黑盔甲,看起来格外骇人,瓮声瓮气道:“不过你若再在老子面前,大声密谋,老子就断你五肢!” 他语气不重,大黑脸却异常狰狞! 光天化日一身黑,也更显凶恶! 不过还是其话落后引马离去,无声无息,才最显威慑! 显而易见,这个重如山岳的黑鬼,武艺极为不凡! 审配鼻血狂飙,浑浑噩噩,当下也没了言辞! 曹操却是咧嘴一笑,金光灿烂间,心满意足! 自从他进了扬州地界,各地官府就始终无视他! 甚至他有意试探,将帐篷扎到了扬州大军一旁,也无人理会! 当下这个黑鬼竟然没打他,就已证实了他的猜测! 陆扒皮必然早有交代,不理会他,却要护住他的周全! 此事非同小可,关系着他能否及时换船! 哪怕陆扒皮将他膝下三女,安置在州牧府外,没做任何表态! 不过此事却已证明,陆扒皮还是认账了! 陆扒皮的新船,必有他的位置! 这时,大量岿然不动的扬州军将士,忽然齐齐一动! 战马“唏律律”的嘶鸣之音,连成一片! 一条通道,在密集的将士中急速蔓延,直通州牧府! 一员员大将纷纷挺直腰杆,直视州牧府一侧! 目光纯粹,明亮而炽热! 一骑呼啸,招摇而来! 马蹄扣地,“咚!咚!咚!”直响! 绝影矫健如飞,一跃踏足高台! 陆远飞扬跃马,指点江山:“今日聚将,只为顺应时势,封王天下!” “主公圣明!” 一众大将齐齐在马上躬身,异口同声! 声如洪钟大吕,豪气冲天! 一道声音更如晴空炸雷,害得两个黑鬼同时揉了揉耳朵! “主公威武!” 十五万扬州大军齐声呐喊,声嘶力竭! 声似海浪咆哮,直冲九霄! 一个个将士眸光雪亮,赤诚而狂热! “天子口谕!” 陆远环顾周遭,语气沉重有力:“我大汉近年边事未宁,四海兵戎!国事艰难,生灵涂炭!然朕登基以来,既无兵争作为,又无良策平定,愧于天下之重任!特进你等王爵,以酬功绩,以成大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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