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晨月,战事结束! 大火升腾,浓烟滚滚! 整个娄山关烈焰熊熊,极力抹平着战后余殇! 三万蛮族大军就此覆灭! 南中犍为郡的二十一洞主杨锋,也终究没被受降! 道理简单,他们得为云南县百姓偿命! 不过如此屠戮,还是让整个娄山关尽是血腥! 十余万被胁迫而来的云南县百姓因此惊惧,不知所措! 上万犍为郡百姓也是一阵错愕,对扬州这条过江龙,有了新的认识! 南中乱局已久,各大洞主互相征伐,少有真正斩尽杀绝! 基本除了被胁迫的百姓会被砍光以外,大军都会被收容纳为己用! 哪怕杨锋这个曾经的犍为之主,麾下大军也都是收编而来! 唯有扬州这条过江龙狠辣果决,对那三万大军毫不留情! 只是南中百姓虽然疑惑,但暂时还顾不得这些! 个个都在大火旁等待,以图火灭后抢夺杨锋麾下的腰刀! 扬州军则已恢复如初,大军正在遵义县城外扎营! 将士们对于此战兴致缺缺,根本无意提及! 一如既往,跑到周泰帐前蹭吃蹭喝! 吵吵闹闹,浑话连天! 毕竟此刻最为便利,周泰在主公帐内议事! 虎背熊腰的周夫人再是泼辣,也不如周泰的拳头硬! 可怜的周夫人连连咒骂,酸汗淋漓! 目光不时瞟向陆远军帐,喊着周泰回家吃饭! 陆远帐内,也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除了陆远,周泰,唐瑛,公孙离以外,孙策,魏延,廖化已经前来! 他们走着周泰开辟的道路,速度极快! 在大战起时,就已到达娄山关外! 可惜他们所带辎重甚多,无法在滚木礌石的关隘小路中通行! 麾下将士,也都还留在娄山关外,看守物资! 唯有孙策三人趁着大火未起,轻兵而来! 此刻众人都在陆远帐内落坐,听着帐外吵闹! 唯有周泰抓耳挠腮,罕见的老脸通红! 陆远环视众人,乐呵呵道:“好了,战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还是照顾下营内的周夫人!” “主公,末将这就回去解决!” 周泰一跃而起,脸红脖子粗:“这群混账东西,趁着末将不在,就去欺负末将娘们!末将再不去收拾他们,他们就不知道什么是安远将军了!” 他额头青筋乱蹦,已然急不可耐! 虽然是他夫人在喊他回家吃饭,让他稍感丢脸! 不过扬州军不遇战事,向来毫无规矩,他对此也不以为意! 倒是他安远将军的威仪,怎么能被一群牲口挑衅! “行了,兄弟们只是闹闹,你急什么!” 陆远摇头失笑:“我意思是,兄弟们既然爱吃炒菜,就让你夫人教教军中的女军医,以及南中女子的炒菜技巧!也免得你夫人天天颠着大勺,照顾你之前那几十个亲兵!” 真正能进周泰帐中蹭饭的,无非周泰最早的一批亲兵! 他也就顺势提个建议,免得兄弟们爱吃炒菜,求而不得! 不过也想趁机试试,麻辣口味的炒菜,能否打动南中百姓的胃口! “末将这就去办!” 周泰晃着大脑袋,一本正经:“主公放心,末将快去快回,绝不会耽误战事!” 他呼呼喘着粗气,显然迫不及待! 见到陆远点头,当即风风火火而去! 帐外顿时响起一阵打骂之音,鸡飞狗跳! 一群老卒嘻嘻哈哈,却也终于离去! 没过一会儿,周泰就已回归军帐! 的确堪称快去快回! 只是皮糙肉厚的脸上,多了一个醒目的巴掌印! 显然是母老虎发威,没有一丝留情! “主公,事情办妥了!” 周泰神色自若,郑重其事:“末将娘们虽然不愿与南中女子交往,不过末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容她撒野,已经收拾过她了!炒菜一事,很快就能在南中之地流传!” 众人看着周泰脸上的巴掌印,不禁都是一阵错愕! 这个收拾一事,恐怕还是另有隐情! “如此就好,起码以后兄弟们能有口福了!” 陆远扫了眼周泰,转而看向孙策等人,忍俊不禁:“先别光顾着偷笑!周泰的家务事解决,我们就该商议军务了!当前要务,还是我军的既定战略,南中百姓!” 众人神色一肃,这才是今日议事关键! 当下不由个个凑到沙盘前,认真思忖打量! 沙盘为了携带方便,只有扬州大军涉足之地! 西北越巂郡,接壤益州西部大凉山,正是孟获等人老巢! 北部犍为郡,正是大军单刀直入,直接将益州一分为二之地! 东南牂柯郡,此刻蛮帅朱褒还在与孟获聚集越巂郡,正值内部空虚之际! 南部益州郡,郡内豪族雍闿,此刻同样带领麾下大军,与孟获等人合兵越巂郡! 西南永昌郡,其郡内洞主杨锋,刚死于犍为郡的大火之中! 此刻南中四郡,除了越巂郡的孟获老巢外,皆已在他们大军威慑之下! 而犍为郡江北,则是扬州大军汇聚! 徐庶,周仓,赵云,黄忠共计七万四千大军,足以将犍为郡从益州治下剔除! 犍为郡长江以南,则是亲卫军立身之地,在此已无强敌!biqubao.com 此外益州巴郡,也是大军云集! 典韦,许褚,颜良,文丑,许定,鞠义共计四万两千大军,正在以扬州规矩招揽巴郡百姓! 可以说此次扬州大军兵临益州,已经将益州之北的巴郡,犍为郡扣在掌中! 亲卫军急转南下,趁虚而入,南中牂柯郡,益州郡,永昌郡,也是予取予夺! 南中四郡百姓二百余万,虽然得不到越巂郡,但犍为郡百姓却足以补充! 如今能挡住大军脚步的,就只有南中的险峻地势了! 反而益州之地,已有三股势力在此纠缠! 此时刘璋能够直接控制的,就只有广汉郡,蜀郡,汉中郡! 当然这也是益州地利,最为险峻的三郡! 众人心头有了计较,当即齐齐看向陆远,斟酌言辞! “主公,末将统领游击军,始终未得具体军令!” 孙策稍一沉吟,率先开口:“如今我军对益州的北部攻势,各部皆已就位!主公要求的种种物资也已齐全,大军只等主公一声令下,就可对益州实施最后一步,步步为营!” 他敲击沙盘,继续道:“北部局势已稳,主公无需多虑!倒是南中南中牂柯郡,益州郡,永昌郡,正该由我游击军逐一征讨!” 他相比其余众将,处境稍显尴尬! 甚至连他游击军的名字,都是因为郭嘉懒散,随意而起! 之前麾下只有一千将士,始终跟随张郃游击转战! 不过张郃前去查探倭国详情,留下了一千将士,倒是让他游击军暂时扩编到两千! 只是张郃离去,他也没了军令! 一直是在奉节城下看守物资! 不过奉节大军林立,他的两千麾下也同样可有可无! 此时奉命前来南中,于他而言倒是刚好合适! 起码两千麾下,能够于此地建功! “稍安勿躁,不必急于定论!” 陆远环视众人,和颜悦色:“如今我军掌控娄山关,南中局势就已明朗!不过犍为郡百姓五十万,我军却只得十余万,而且还民心不附!你们不妨集思广益,看看对此有何良策!” 他调集孙策等人前来助阵,只为负责扬州规矩! 此时见廖化终于有所改善,没将他的粪叉提进军帐,也算稍感欣慰! 这才想着再看看三人性情,各自适合什么军务! 以免再出现让周泰当活菩萨,最终适得其反的情况! “主公,大军刚来南中三日,大战也只过了一日而已!” 廖化摇头晃脑,振振有词:“如今南中百姓,还分不清我军好坏呢,此事不必着急!先把犍为郡百姓圈过来,之后再以我扬州规矩收拢民心!他们开始会有些不满,不过吃饱喝足,也就没人在乎了!” 他侧目看向周泰,嘿嘿一笑:“大不了辛苦下周夫人,多炒几道麻辣口味的小菜即可!” 他是始终跟随后勤军许定,与百姓交易! 深知扬州规矩,对于百姓的吸引力! 尤其是之前他身在巴郡,对其中详情了解更深。 益州百姓最喜他们的茱萸和花椒,对他们的麻辣烤肉也最是热衷! 如今后勤军以此方法,已经大有成效! 十余万益州百姓,已经与交州山民一起,甘心为他们劳作! 这才让他面对南中民心,当即想起了扬州规矩,以及茱萸花椒! 心中也稍有感慨,扬州规矩简直比刀兵还要厉害! 如果之前朝廷能有此规矩,他又何必参加黄巾军,之后落草为寇! “大略不错!不过把百姓圈起来之类的话,以后还是注意一下!” 陆远哭笑不得:“你如今已是朝廷的折冲将军,钱塘侯,不再是草寇绑匪了!有空多学学言谈举止,免得让人以为我扬州军只为劫掠百姓,做着好事,也会适得其反!” 廖化的计策与他想法相仿,只是稍显笨拙! 不过他也并未多说,任其畅所欲言! 抬手止住了勃然大怒的周泰,就已看向魏延! “主公,南中民心不足为虑!” 魏延神色郑重,言之凿凿:“如今我军已经深入南中腹地,掌控娄山关拒敌于外,此地百姓无论如何,也早晚都要接受我扬州规矩!真要有人不喜欢三餐管饱,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稍稍沉吟,继续道:“末将追随安夷将军维护扬州规矩,正是手掌屠刀之人!此次也愿意在南中挥刀,为我扬州规矩护驾!” 他已不似最初刚进扬州军时的局促! 当下以军功立身,位列扬州军大将,已比从前从容许多! 何况他本就是顺势之人,早已看透了扬州大势! 如今扬州坐拥大汉四州,近半人口,正是大势已成! 如此时刻,陆远又对他信任有加,自然让他甘心为扬州殚精竭虑! 哪怕身为屠刀,满身恶名,也在所不惜! “此事……难为你了!” 陆远并未多说,转而看向周泰,神色一敛:“你呢,有何想法!” 他们在南中行事,总要有人担负恶名! 他本意就是让魏延操刀,此刻魏延主动提出倒也刚好! 总能免得一番尴尬! “主公,末将心中早有计较!” 周泰却是神色一震,咧嘴笑道:“如今我军已经扣住了娄山关,南中乱党再急,也对我军毫无办法!我军正可兵分两路,千名兄弟把手关隘,其余兄弟进山围猎!” 他环视一圈,嘿嘿一笑:“无论怎么利用扬州规矩,也总得有肉食供应!否则哪怕说出花儿来,百姓们也不会买账!” 他对陆远的南中计划了解最多,自然可以有的放矢! 大军疾行,只为掌控娄山关,将遵义化为南中基地! 此刻诸事已毕,正该按原计划行事! 陆远心头有了计较,刚要回话,唐瑛却忽然开口! “将军,我对于此事,也有所建议!” 唐瑛神色自若,言简意赅:“我大汉对于南中的羁縻郡县制,旨在以夷制夷,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将军可以杀绝蛮王,救助百姓,但也同样该以夷制夷,由百姓帮忙传播扬州规矩!” 她明眸璀璨,指划沙盘,继而笑道:“南中道路道路险绝,如果由我军转战各处,招揽百姓,着实不便!不如设法由百姓开始,有大量百姓从中助力,必能事半功倍!” 陆远心头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始终忙于军务,难免对于这些琐事有所疏漏! 只想着以之前的一惯作风,安抚南中百姓民心! 虽然已是极快,但相比唐瑛之法还是略逊一筹! 毕竟南中百姓之间相处,总比对他们这些外乡客更有信任! 何况南中百姓数量,也远超他们大军! 一传十,十传百,势必可成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安抚好尾随大军的十余万百姓! 让他们深知扬州规矩的好处,甘愿为大军召集自己同族! “不错,此法可行!” 陆远目视唐瑛,快意一笑:“安抚百姓一事,就交给你了!至于此事细节与物资需求,你都可直接找周泰,由他出面解决!” 唐瑛怔了怔,俏生生领命! 这个混蛋,还是一如既往的嫌麻烦! 自己提个建议,是想让这混蛋亲自着手! 毕竟自己已经够忙碌了,哪有这么多精力! 可这混蛋还是不知所谓,直接甩手把此事扔给了自己! 陆远却已侧目看向公孙离,乐呵呵道:“你呢,有何见解?” 他当然是嫌麻烦,不愿招惹琐事! 不过既然唐瑛能给他个惊喜,公孙离这或许也能听到什么独到见地! 反正外面烈火熊熊,也不急于一时! “我不了解南中之地,不过知道我北平对付草原人的办法!” 公孙离星眸扑闪,略显尴尬:“我北平军以海盐与乌桓交易,换取他们的战马牛羊,实则就是再等他们军资告竭!到时我北平军扫除内忧外患,就可纵马草原,一把火烧了乌桓!” 她星眸环顾,陡然剑眉一挑:“你们笑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北平军志在于此,也是效仿大秦勇烈!大秦虽被千夫所指,但其亡国之前,我北境百姓何时受过草原人欺凌!” 廖化老脸通红,讪讪一笑:“夫人见谅,末将只是想起了之前劫道之时,好似差不多!不过夫人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北平军如果能有此壮举,必可护佑北境无数百姓!” “我北平军此计,自然堪称壮举!” 公孙离恼羞成怒,却也言之凿凿:“你们别看草原人现在可怜,只要他们稍有机会,就会南下劫掠!要不是我北平军在边境血战,说不定连鲜卑人此时都要南下了!” 她心中自知,爹爹对于乌桓的计划,的确有些阴险! 可她生在北平,深知草原隐患! 虽是女子,但也见惯杀戮,从无一丝妇人之仁! 何况北境局势,最强大的鲜卑的确在蠢蠢欲动! 他们北平军若是被乌桓,匈奴,袁绍围攻,鲜卑必会犯边!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正是衣冠南渡的历史因由! 此刻提及,实则也与北境局势关系不大! 只是想暗示陆远,不能放过南中物资! “北境戍边,事关民族大义,不容质疑!” 陆远心领神会,却也并未多说,一锤敲定了北境之事,就已神色一凛,沉声开口:“好了,情况已经显然,这就布置军令吧!” 他心思急转,思忖南中物资之事! 这也是他一直思虑战略,忽视下的战术细节! 如何能借南中物资,安抚南中百姓! 可惜一时之间,却也有些思虑困顿! 只能暗恨自己不是神人,算无遗策,面面俱到! 不过公孙离提了此事,那就趁机甩给公孙离好了! 反正公孙离知道他的南中计划,总不至于像对待乌桓一般,等着一把火烧干净! 陆远心头有了定计,这才敲着沙盘准备布置! 众将却早已神色肃然,皆是心头明了! 商议军务至此,主公终究还是要和从前一样,独断专行! 不过此事已是常态,他们也已适应,静等军令即可! “其一,行军文书唐瑛听令,你的原任务不变!” 陆远若无其事:“安抚百姓,以夷制夷!不过军令只要结果,尾随我军的百姓,都要甘愿传播我扬州规矩,安抚后续到来的百姓!这其中如何设立奖惩制度,你自行决断!” 他旧事重提,无非为了两事! 一则其中细节,要有奖惩制度! 二则后续军令,需要这批百姓安抚新到百姓! 唐瑛明眸一闪,俏生生领命! 心头难免不满,这混蛋果然厚颜无耻! 有用时会叫夫人,不急用就是行军文书了! “其二,行军文书公孙离听令!” 陆远面不改色:“你的计策不错,就由你来负责此事吧!除了兵力调动以外,其它物资需求,皆可找周泰出面解决!” 公孙离星眸流转,脆生生领命! 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反正她之前就已有计划! 而且大军令行禁止,周泰本来也无法调动兵力! 到了需要借助兵力之时,还是得跟这混蛋商议! “其三,讨逆将军孙策听令!” 陆远划动沙盘,不动声色:“你部两千将士,分兵一千把手娄山关,其余将士跑马犍为郡,将犍为郡五十万百姓,尽数接纳到遵义!注重分寸,不可强取百姓财货!” 孙策未有迟疑,郑重抱拳领命! 大步流星,直接扬长而去! 令行禁止,其余琐事就已无需多虑! 反倒留在帐内,极容易被主公赶走! “其四,鹰扬将军魏延听令!” 陆远敲击沙盘,漫不经心道:“我扬州规矩,利在千秋!哪怕是喝热水一事,也不容置疑!南中各部落尚有一些杨锋余党,找些该死的立威吧!” 魏延神色一凛,欠身领命! 他也并未耽搁,直接快步出帐! 对于自己军令,早有预料! 对于扬州规矩,也同样极为认同! 哪怕喝热水规矩会砍掉大量人头,但却能让无数百姓免于各种疾病! 起码他扬州治下,现在就已少有痢疾者! “其五,折冲将军廖化听令!” 陆远漫不经心:“你留守军营,以我扬州规矩,与百姓交易,尽量收集南中物资!不过他们若是没有物资交换,你也要适时安排劳作,保证他们一日三餐,顿顿管饱!” 廖化郑重领命,急匆匆而去! 他本就跟随许定负责此事,对此自然驾轻就熟! “其六,安远将军周泰听令!” 陆远手敲沙盘上的大娄山,云淡风轻:“遵义外有娄山关天险,内有魏延和廖化麾下守护足矣!亲卫军全部上山围猎,保证大军肉食!不过你要留守军中,配合行军文书任务!” 安排至此,他的计划已经极为清晰! 大军立足遵义,由孙策接引来整个犍为郡五十万百姓! 亲卫军山中围猎,保证大军肉食!魏延手持屠刀,在南中立起扬州规矩! 廖化手握物资,行使扬州规矩,主要收集南中粮食! 唐瑛设立奖惩制度,安抚南中百姓,使扬州规矩得到拥护! 在犍为郡百姓到来后,此地百姓可以主动帮忙安抚! 同时愿意为扬州奔走,目标在于牂柯郡,益州郡,甚至最远的永昌郡! 只要利益足够,就必有人不顾山高路远,甘愿前去! 公孙离负责南中物资,火油,生铁,以及暂不得知的各种南中特产! 如此大军的南中之行,除了百姓之外,还能另有收获! 陆远目送周泰离去,心中也终于舒了口气! 起码大军的南中之行,终于多了一些细节! 这时,帐外忽然脚步声起! 廖化去而复返,挠着头皮进帐! “主公,末将刚刚走得急了!” 廖化老脸局促,神色尴尬:“末将刚才忘记问了,具体收集哪些物资?之前巴郡百姓,就常把寻常物件当宝贝,想与我军交换!” 他揪着胡子,对此也很是为难! 此来正是想问明详情,免得他扬州吃亏! “南中的真正宝贝,是南中民心!” 陆远却是云淡风轻,悠悠一笑:“千金买马,徙木立信!南中百姓视作宝贝的,就是我军宝贝!何况南中物产丰富,说不定真有宝贝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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