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沛国! 同一个夜色! 劲风凛冽,旌旗铮铮! 一杆杆袁家大旗迎风招摇,很是光鲜! 袁术的军营正扎根在此! 二十余万大军,连绵一片,浩瀚如山! 中军大帐,袁术打着哈欠,高居主位之上! 怀中抱着的美人,还在搔首弄姿! 经常喝着的蜜水,也已换成了最新的交州柚子! 身前桌案,则放着陆远刚刚传来的书信! 帐内大将林立,与之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天下大乱,他这般高门显贵最是抢手! 袁家门徒无尽,家将数不胜数! 虽然多数已经北上寻找袁绍,但还是有少量会前来认他为主! 尤其陆远上下折腾,逼得大多酿酒和蓄奴的世家走投无路! 这些人逃离扬州,也只能来投奔旧主袁术! 如今袁术麾下,已有纪灵,李丰,张勋,桥蕤,陈纪,雷薄,陈兰,袁胤,梁刚,乐就众将! 除了纪灵等人以外,皆是自主前来投奔者! 他挑挑拣拣,也选出的一些领兵大将! 可惜他信任的谋士,阎象和杨弘先后被陆远所砍! 最新提拔的谋士袁涣,也始终赖在扬州! 显而易见,已经无意再追随于他! 而之前孙坚昏迷,一众麾下也有心投奔于他! 最终却也被陆远截胡,纷纷进了扬州! 前前后后,陆远一再坏他大计,抢他人才,也让他对陆远积怨最深! 这才与刘备一拍即合,达成了新的联盟! 不过此刻形势变幻,他也终于发觉这个新盟友有些烫手! “好了,说正事!” 袁术环视众将,懒洋洋道:“陆扒皮的书信,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厮不知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这才喊你们前来议一议!” 他喝着椰汁,老神在在! 实则也是想看看众将,能不能再出个阎象或杨弘那般大才! “主公,陆扒皮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乐就挺身而出:“此次陆扒皮来书,言辞含糊,龌龊不堪!主公出身高门,不必理会,免得无意间中了陆扒皮诡计!” 他们都已看过陆扒皮书信! 画着两只野狗交媾,却说着二虎相争的典故! 简直不知所谓,让他颇为不屑! “不可不防?” 袁术脸色一沉,猛地将手中椰子砸了出去,面无表情道:“陆扒皮向来阴险,此事我用你多说?书信烧了就可防他诡计,这就是你的掩耳盗铃之计?” 椰子“砰!”的一声,直接砸上了乐就额头! 砸得乐就头晕目眩,脑中嗡嗡作响! 只是依稀看着袁术微微摆手,显然是在赶他出帐! 他也不敢怠慢,顶着额头上一个大包,小心翼翼告辞而去! 心头依旧嘀咕,这才不是掩耳盗铃! 袁术懒得理会,随手换了个椰子,环视众将,慢悠悠道:“接着议!” “主公,此事必定有诈!” 梁刚挥手一指书信,断然道:“陆扒皮的书信,怎么会飞进我军鸽笼?如此咄咄怪事,末将愿为主公严查到底!” 他刚入军营,正急需立功! 此时找到机会,当即就要为袁术献策献力! “咄咄怪事……” 袁术重重喘了口粗气,猛地又是将手中椰子砸出,一脸不耐道:“我军二十余万,都是豫州青壮!其中有几个陆扒皮的细作,算什么怪事!你也滚出去吧!” 不是人才,自然得不到他的礼遇! 这个梁刚把军中细作当作怪事,已然让他失望透顶! 如此乱世,谁人手上没有细作! 如果没有,反倒是怪事了! 他在扬州也有布置,只是没法混入扬州军而已! 不过他要是有心,也可让信鸽飞到陆扒皮的鸽笼! 梁刚被砸得直流鼻血,却也依旧不敢怠慢! 抬手抱拳,匆匆离去! 一路抹着鼻血,心头立志! 总有一天,自己也得抱着美人,喝着椰汁! 看谁不顺,就砸谁一顿! 袁术无意多说,直接换了个椰子,懒洋洋道:“接着议吧!” 这次众将就没之前那么踊跃了! 纷纷看着袁术手中的椰子,眼皮直跳! 这个人头大小的交州特产,恐怕能把人砸出重伤! 半晌,陈兰磨磨蹭蹭而出,小心翼翼道:“主公,陆扒皮挑拨离间,我军万万不可中计!” “挑拨离间……” 袁术摇头唏嘘,却猛地再次掷出手中椰子,似笑非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还真是聪明!出去巡营吧,别误了你的大才!” 他心头感慨不已! 怎么就没个阎象或杨弘那般人才呢! 这等只能领兵的蠢货,来再多又有何用! 椰子却是嗖的一声,直接砸上了陈兰脑门! “咚!咚!咚!”坠地,连蹦带跳,却也带了一路鲜血! 陈兰脑门险些被当场砸扁,却依旧不敢怠慢! 郑重抱拳,告辞离去! 一路昏头昏脑,踉踉跄跄! 袁术自然懒得理睬,抖手颠了颠一枚新的椰子,看着雷薄若无其事道:“你来说!” 雷薄一个激灵,险些当场瘫倒! 强自稳定心神,斟酌言辞! “主公,陆扒皮说得有几分道理!” 雷薄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道:“不过陆扒皮向来阴险,我军绝不能中他暗算!他让我军向东,我军就执意向西!他让我军朝南,我军就专门朝北!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他直接低下头颅,准备好了硬挨一记! 反正头皮最硬,想来应该无碍! 一枚椰子嗖的一下,不出预料而来! “砰!”的一声,却是直接砸上了他的裤裆! 雷薄“嗷”的一声惨叫,脸色直接绿了! 五官扭曲,剧痛不已! “前言不搭后语,当我可欺不成!” 袁术却是一脸恼怒,眯着眼睛道:“明知陆扒皮说得有道理,还要专门不理,以保万无一失!你如此欺瞒,难道也和高览那般狂徒一样,觉得我不如小娘养的袁绍?” 天下大乱,袁家门徒分散各地! 大才纷纷投奔袁绍,没人要的才会来找他谋生! 此事正是他心中大恨! 他才是袁家嫡子,而袁绍不过一个小娘养的,如何与他相比! 世人必定都是瞎了眼了,才会这般不分尊卑嫡庶! 否则但凡有一个大才前来投奔,他又何必在此与一群蠢货废话! “末……末将不敢!” 雷薄捂着裤裆,老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末将……末将愿去扛旗,以振我袁家大军声威!” 此时别说扛旗,哪怕是去农耕他也愿意!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此地,查看伤势! 幸好袁术没再为难,随意挥了挥手打发! 雷薄才终于憋着老脸,一路连蹦带跳而去! 袁术换了枚椰子,目光逡巡,越过了袁胤,看向陈纪,兴致缺缺道:“你说说看吧!” 袁胤是他族侄,他总要照顾一些! 而纪灵等人,则是他真正倚靠! 对于其他大将,他则有些意兴阑珊! 这群新来投奔的所谓大将,简直就是一群咸鱼! “主公,陆扒皮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陈纪哆哆嗦嗦而出,心思急转,想着对策! 按主公之前所述,应该也是信了陆扒皮言辞! 只是不想听雷薄那般废话,才把雷薄砸得欲仙欲死! 既然陆扒皮所说有理,那么小沛之地,就总该争一争! 陈纪打定主意,终于在袁术一脸不耐中,继续开口:“如今陆扒皮与刘备在徐州相争,实则与我军无关!我军只要把守住小沛要道,让他们狗咬狗便是!” “嗖!” 一枚椰子出乎预料,仍然被袁术掷出! “砰!”的一声,砸上了陈纪胸膛! 毕竟是当年的虎贲中郎将,总有几分勇力! 椰子命中,陈纪也当场闷哼一声! 脚步错乱,连连后退几步! “想了半天,说了一堆,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袁术一脸萧索:“你们都是军中大将,自该畅所欲言!难道真以为我养着你们这些人,就是让你们在此揣测我心思,说些好听的玩笑吗!那你们与之前宫中的十常侍有何不同!” 他终于没再换椰子,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意思显然,无意与陈纪啰嗦! 陈纪如蒙大赦,当场抱拳离去! 一路咳嗽,渐行渐远! 袁术长吁短叹,看向了纪灵等人,却也依旧没再拿起椰子! 这些人都是之前的虎贲骑将领,随他逃离京城,始终忠心耿耿! 无论如何,都值得他另眼相看! “主公不必动怒,他们只是未经战阵而已!” 桥蕤打着圆场,却也正色开口:“如今陆扒皮穷凶极恶,我军不得不防!不过刘备也并非善类,我军也要小心他鸠占鹊巢!当务之急,还是先占据小沛要道,静观时局发展!” 袁术顺手从旁边取过一枚椰子,看得桥蕤眼皮直跳! 袁术却是抖手一扔,笑眯眯道:“言之有物,说的不错!拿去喝吧,比蜜水好喝!” 桥蕤心头一松,随手接过椰子! 短刀一扎一扭,在椰子上破开一个洞口,当场捧着喝了起来! 心头稍稍感慨,主公对待他们这些老将,终究有所不同! 不过交州的椰子,之前士燮怎么就运不出来! 反而到了陆扒皮手里,交州物产才得以流通天下! “主公,小沛之地,断不容有失!” 张勋阔步而出,振振有词:“世人只知小沛是徐州门户,却不知小沛也是徐州席卷中原之要地!其地南北多有水泽,唯独中间却是一片坦途,正适合骑兵跑马!” 他环顾众人,继续道:“如果是刘备从小沛而出,想要鸠占鹊巢,谋划我豫州,倒还不足为虑!但倘若放陆扒皮从小沛出来,却必会成为我军大敌!” 袁术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刘备虽然手握二十万大军,但就是一群青壮,不足为虑! 他麾下大军,屡屡与曹操对峙厮杀,倒也有了几分强军风范! 他可以狠狠拿捏刘备,这才是他愿意与刘备结盟的基础! 至于刘备麾下的关羽和张飞两员猛将,则无需考虑! 一勇之夫,哪怕吕布再生也挡不住百支利箭! 不过陆扒皮,却不是可以任人拿捏! 其人麾下精兵强将,何止百支利箭! 骑兵转战,视若奔雷!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此人占据小沛! 当务之急,就是把小沛牢牢握在手中! 无需静观时局,也知道刘备必败! 不过把刘备堵死在徐州,却可以让刘备与陆扒皮拼死一战! 陆扒皮挑拨他与刘备二虎相争,他就刚好让刘备和陆扒皮先争上一场! 二十万大军,总能让陆扒皮有所损失! 他也刚好可以尽量周旋时间,从容布置豫州防御! 袁术念及至此,当即从一旁抓出两个椰子! 随手一甩,扔给了张勋! “有理有据,说的不错!” 袁术笑容满面,乐呵呵道:“陆扒皮问我一山如何能容二虎!我倒想看看徐州门户一关,下邳城内的陆扒皮和刘备,他们到底谁是公母!” 张勋等人听着袁术之意,渐渐理清了大概! 时局并不难猜,哪怕他们这些久经战阵的武将,也都能看得分明! 能让刘备败亡之前,和陆扒皮在徐州境内厮杀一场,最好不过! “主公,最新情报,如今小沛已被关羽引兵占据!” 李丰匆忙而出,郑重其事:“小沛易守难攻,红脸关羽又是当时罕见猛将,不似其弟张飞那般,可以因其嗜酒而寻到弱点,投其所好以击败!我军想要夺回小沛,还需废些手段!” 袁术敲了敲额头,随意扔出一个椰子! 未发一言,只是聊作安慰罢了! 这厮说的是实情,不过却扰了他的兴致! 被红脸关羽先行占据了小沛,的确是他的失误! 如今已失先机,但计划却不容更改! “主公,红脸关羽并非没有弱点,末将请命与他一战!” 关键时刻,纪灵挺身而出,言之凿凿:“红脸关羽最好颜面,末将若是约他武斗,他必会迎战!末将当然不是他对手,不过末将却也不会与他废话,乱箭射死便是!” 他环顾四周,振振有词:“红脸关羽善使长刀,势大力沉!这等兵器只可用于猛攻,却难以防御!我军寻常弓手,他都难以躲开,何况百名神射!” 众将心头一亮,的确如此! 红脸关羽这等猛将,全靠声势夺人! 只要能躲开他三刀,他就会后继乏力! 到时乱箭齐发,他必死无疑! 小沛群龙无首,自然可以任他们占领! “不错!” 袁术神色一亮,徒手去抓椰子,却忽然抓了个空! 连连砸人,椰子刚好用尽! 不过他稍稍迟疑,就猛地将怀中美人一推,直接送到了纪灵怀里!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袁术摇头晃脑:“此次你我兄弟联手,你射死红脸关羽,我射陆扒皮一脸,看看他是公是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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