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到此刻,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紧握成拳的双手,手心中已是渗出了血。 他想要告诉她,他一直庆幸着那个可以解除他诅咒的人是她。 因为她是那么的好,而他,是那么的爱。 这份爱,纵然一开始是抱着某种目的,但是到了后来,也变成了一种真心。 当他看着出生的她,看着牙牙学语的她,看着会喊他陌尘哥哥的她,他知道,他的真心在变得越来越多,而后来,渐渐的忘了目的,只要她好好的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好。 可是这些话,若是没有失去记忆的依依,会明白,会相信。 因为那些点点滴滴的感情,依依都有体会过。 但是如今的依依,那些过去的记忆全都没有,也没有对他的那份感情,所以……根本就不会信吧。 伍陌尘轻轻的垂下了眼帘,想到了上一次,在没有失去记忆前,依依也曾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但是那时候的依依,是爱着他的,所以会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甚至……他都不曾想到,那时候的依依,会主动的想要提早和他结婚,会想要为他生下孩子,想要尽快解除他身上的诅咒。 可是现在……一切全都变了。 伍陌尘看向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 画像中的这个女人,给予伍家巨大的疼痛,而如今变成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诅咒呢? 而白依依,却是在第二天直接就单独离开了伍家,甚至没有和伍陌尘道一声别。 当伍陌尘知道白依依了离开后,神情黯了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丫头不是来找你的吗?怎么却自己离开了?”伍老爷子皱眉问着孙子。 伍陌尘苦笑了一下,“依依已经都知道了。” “什么?” “知道我的诅咒,知道她必须和我生下第二个孩子,我才有救。”伍陌尘道。 “是你对她说的?”伍老爷子盯着孙子。 伍陌尘淡淡的应了一声。 伍老爷子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既然白家这丫头都知道了一切,却还这样离开,我倒是要去白家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爷爷,这是我和依依之间的事情,你别插手!”伍陌尘当即开口道。 “你觉得你的命,只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吗?”老爷子没好气地道。 “我会保住我这条命的,爷爷大可以放心。”伍陌尘直视着伍老爷子道,“可是你也知道,依依对我有多重要,我不想有其他人再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就算是爷爷也不可以!” 那坚决的目光,让伍老爷子一窒,想到了白依依失踪的那些日子,自己这个孙子是怎么样度过的。 是啊,若是白依依没有平安回来的话,也许陌尘就真的疯了,又或者是会随着白依依一起而死。 叹了一口气,伍老爷子道,“那好吧,这事儿我不插手,也不会让你爸妈插手,不过希望白依依真的值得你这样做。” 伍陌尘轻轻垂下了眼眸,喃喃着道,“她值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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