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将军看了看那边的土地爷。 后者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扔到半空中。 叶辰正疑惑间,只见这石头竟然缓缓裂开,化作无数粉尘散布在雨幕之中,画面赫然浮现。 陆云梦也走过来,皱着眉仔细看着。 只见一位青年将军身着银甲,手持长枪,下跨黑马站在城墙之前。 远处无数将士密密麻麻,军容十分严整。 叶辰眼神微动:“这便是将军吗?” “是。” “那,”叶辰盯着画面中将军前方的一抹红衣女子身影,“此女便是将军之妻。” “不过是个贱人罢了。”将军声音阴森。 叶辰心头微动。 陆云梦到是吃了一惊:“贱人?你不是爱着自己的妻子,所以才在这里盘旋千年,不肯离去吗?” “哼,这些不过是尔等一厢情愿的猜测,我想再见这个贱人,便是要杀了她报仇!” 陆云梦惊愕地看向叶辰:“你刚才就知道了。” 叶辰微微点头,而后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 两人同时看向黑煞将军以及那雨中的画面。 只见红衣女子面容姣好,从身后用人手中接过一盏壮行酒,笑盈盈的双手捧向将军。 而将军也是爽朗一笑,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可紧接着画面一转。 喊杀声震天漫地,两军对垒,死尸铺地绵延千里。 看地形,果然正是这座蟒石山。 而这位勇武的黑煞将军竟然落入下风,瘫坐在一块石头之下,捂着胸口不断吐血。 可吐出来的血却是黑色的。 叶辰眼角一跳:“毒?” 黑煞将军声音凄厉:“没错,我那么相信那个贱人。” “可临行之际,她碰出来的壮行酒中竟有慢毒!” “起初我未曾察觉,甚至还感慨她愿意冒叶辰来践行。” “可到了军中我才发觉,手脚愈发无力,心脉阻滞,每当运功发力之际,便有无形的阻碍。” “可战场之上,哪里由得我迟疑,只得跨马出战。” “我一倒下,将士们士气受挫,随即便被敌军压盖而上,一切……都完了。” 黑煞将军越说越激动,最后猛然一拳轰碎旁边的石块。 “可恨我万千精锐,皆死在此贱人之手,而我彼时彼刻,竟然那般愚蠢,依旧没有怀疑她。” “率军回撤,同时发书信向朝中求援,可结果……”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画面。 叶辰也随之看去。 直接一匹白马在叶辰中狂奔,不多时便逃出了蟒石山。 可刚下山脚,顿时一只羽剑袭来,穿胸而过。 随后一位身穿黑甲的士兵走来,冷笑着抽出其怀中的求援信。 而此人并不是敌国之兵,恰恰是黑煞将军想要求援的兵部侍郎之手下。 只见这黑甲士兵冲进蟒石山,一直到了黑煞将军的中军大帐。 一边汇报着,一边偷偷抽出刀刃。 黑煞将军本就中毒,又送了重伤,根本没有防备,当场被杀。 叶辰瞪大眼睛:“为什么?” “当然是,我一手扶持的兵部侍郎,也是我昔日手下副将,徐山的诡计!” “可恨啊,当时一场大战下来,我看徐山,便将他带入我府中修养,更是向皇帝大力举荐他为兵部侍郎。” “想着他受了伤,好歹也有个安身之所。” “可没成想,这个混蛋竟然与那贱人暗中苟且,最后定下这样一条毒计,将我杀死。” “我死又如何,偏偏要害死如此之多的将士,可恨,可恨啊!”黑煞将军怒吼着。 无数雷光在天际炸开,仿佛是无数往死将士的齐声怒吼。 叶辰眼神暗淡,不免轻叹一口气。 的确,若是他经历这些事情,定然也是会像黑煞将军这般,怨念加身,千年难消。 同时他也明白,怪不得那块血玉中的怨念才会这么深。 恐怕,他和秦飞雪之间的感情越深,那块血玉的诅咒便会越重。 “小子,”黑煞将军看向叶辰,“如此你便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此处。” “你必须要找那贱人还有那奸贼的魂魄,拘到此处。” “我要在这里,在无数将士死去的地方,亲手将他们的魂魄磨灭,方能使将士英灵安息。” 眨了眨眼,叶辰心中又是一阵为难。 “怎么,你要拒绝?”黑煞将军逼近一步。 叶辰赶紧抬手:“并非如此,只是此事颇为困难,我要好好想想。” 说完他又愣了一下:“哦,对了,我和我师姐商议一下,将军稍候。” 陆云梦瞪了瞪眼,因为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可是叶辰已经拉着她的胳膊走到一旁。 “你想怎么做?”陆羽梦压低声音。 “这事太难办了,”叶辰摸着额头,一阵头大,“其实,我原本只是想套出他心中的怨念。”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能让他放下。” “可是……”叶辰摇头叹气,脸色凝重。 陆云梦眼神微动:“这种级别的怨念,根本不可能放下的,惟今之计,我看还是直接出手。” 叶辰顿时苦笑:“师姐,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可你冷静细想。” “就算我们将他拿下,也根本不可能强行消除其怨念。” “根本不是什么千年怨念尚存,而是千年以来,他的怨念在不断加深。” “就算我们在这里将他击杀,他的一缕神魂也会残存在那块血玉当中。” “到了那时候,秦飞雪就彻底完了。” 陆云梦也恍然大悟:“要按你这么说,我们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帮他找到奸夫淫妇?” “对,”叶辰眼神发直,“只有这么做,才能从根本上消除他的怨念。 “可是。”陆云梦着急之下,不自觉的提高音调。 叶辰赶紧拉了她一下。 陆云梦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黑煞将军,看到后者没有反应,刚才继续压低声音:“可是,我们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二人的魂魄呢?” “啧,说的是啊……”叶辰深吸口气,抿着嘴唇。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已经发了傻,只觉得这事儿是老虎咬天,无从下口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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