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逐渐驶进山中,绕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山峰之后豁然开朗。 中间一座高耸的山峰矗立,周围云气缭绕,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整座山竟然显出些许幽蓝之色。 看到已经到了云巅峰,齐大师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无自满地回过头:“怎么样,和你们龙国那些所谓的仙峰相比,我师父所在的这座云巅峰也毫不逊色吧。” “夜郎自大。”叶辰面无表情的嘲讽。 从风水上来看,这座云巅峰顶多算是有点气候,要想和各大仙山相比,那还差得远。 齐大师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只是悠悠的感叹:“以你这年纪,还有这修为,本来应该大有作为。” “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非要跑到这儿来找死,唉~” 叶辰嘴角上扬,并没有说什么。 一条盘山公路螺旋而上,车子稳稳停在道观大门之外。 白墙黑瓦,看起来倒还颇为气派。 齐大师倒是听话,没敢带着叶辰直接从正门进,而是悄咪咪的闪进侧门。 一个道童就站在门后,稍微拱了拱手,便带着他们走向大殿。 只见一抹身影站在大殿正中。 高冠白发,一双眼眸宽长,脸色红润而无皱纹,一身宽大青色道袍披在身上,随微风而动。 看到二人进来,青云大师的眼睛慢慢转动过来。 “师父!”齐大师赶紧小步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地便拜。 俯视着他,青云大师满脸不耐烦,用脚尖踢了踢他:“别整这些虚套,赶紧给老子起来,说事儿。” “是,”齐大师起身,陪上笑脸,“一别数年,您老人家还是鹤发童颜,比我都年轻啊。” “你没完了是吧?”青云大师眉头微皱。 齐大师自然满脸尴尬,他之所以要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 毕竟这件事情说到底终究是他丢了人。 眼见师父态度如此不好,他心里明白不能实话实说,要不然自己这张脸就彻底丢尽了。 别说以后没脸再回来,哪怕见到其他的同门师兄弟,那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于是他眼珠一转,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师父,这小子可不一般,咱们还是到偏殿去吧。” 青云大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道童,还有那几位游人,一言不发的迈步走了出去。 三人就这样到了偏殿,道童将门关上。 青云大师端坐在太师椅上:“说吧,此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此时,叶辰依旧保持着假装呆滞状态。 所以其他时连看都没看他,更是没有丝毫戒心。 齐大师自然也不会点破叶辰,但是也担心被叶辰听到,于是又想凑到师父耳边说。 “滚开,”青云大师却一把推开,“有什么话直接说。” “这,好吧,”齐大师抿了抿嘴,“徒弟给这小子做个命盘排算,但却实在算不明白。” “隐约之间像是帝星飘摇,魂魄也如金刚一般牢固难破。” “找师父教给我的那些法子,我能试的都试了,但却依旧无法炼制。” “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想着来请教您。” “哦?”青云大师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终于开始上下打量着叶辰。 这老家伙起身,围着叶辰转了一圈,脸露疑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皱着眉想了想,然后一挥道袍,抬起左手,一边掐指算命盘,一边儿开口询问:“此人生辰……” 齐大师在之前算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自然一一相告。 然而青云大师掐着手指算了半响,脸色却越发难看,最后彻底停住,一言不发的盯着齐大师。 后者小心翼翼的身子前倾:“师父,您是不是看出什么异常了?” “我异常你妈个头!”青云大师一巴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接着恼怒至极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今天你要不是我的徒弟,我非拍碎了你这颗烂脑袋瓜不可。” “你这头蠢猪,下山之后真是被利欲熏了心,我已经算了三回,这小子分明没有什么异常。” “你为什么说他命格不同?” “还说什么魂魄如金刚,简直就是放屁,分明是你算错了!” 齐大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头:“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 这个家伙是真的狡猾,他为了躲避师父更可怕的怒火,所以故意卖了这么一个浅显的错误。 就是为了把青云大师的火气降到最低。 叶辰在旁边看着这师徒俩,心中不免一阵冷笑,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这个所谓的青云大师,言谈之间杀气太足,哪里像什么修行之士,分明是个地痞混子。 “滚一边去。”青云大师一脚踹开徒弟,而后重新观察着叶辰的面目。 良久之后,他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个常人而已,身上有些许修为,那也只是入门。” “你肯定被他揍过,对不对?” 青云大师连连点头:“还是师父慧眼如炬,此人手脚功夫确实不弱。” “呵,”青云大师冷笑,“不过是个练外门的莽夫而已。” “你给我跪到一边去,瞪大你那双狗眼好好看清楚。” “为师再给你演示一遍,如何炼制魂魄。”说着他伸手摸向胸口,似乎要取出什么法器。 但紧接着却停住,缓缓回头看向齐大师。 后者顿时愣住,他发现师父的眼神不对,顿时十分心虚,坏了,不会是露馅儿了吧。 他喉咙滚动,掌心出汗,颤颤巍巍的开口:“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结果齐大师又是一脚踹在他大腿上:“我能有什么问题,我让你跪到另一边去。” 齐大师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跑。 “你给我听好了,”青云大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会儿我演示完了之后,我会再带一个人来,你给我原模原样的做一遍。” “要是敢出差错,我非敲烂你那颗脑瓜不可。” 齐大师赶紧点头,已经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地上。 “人之魂魄,本是天精地气所成,上合天地之道,下合阴阳之轨……”青云大师一边嘀咕着,一边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玩意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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