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一片忙碌准备中,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军开拔的日子。 这天正是司天监挑选的黄道吉日,一大早,赵祯就带着赵政、赵玟兄妹二人去祭拜了天地和列祖列宗,以祈求老天爷以及赵家的诸位祖宗们保佑此次北伐顺利。 原本身为公主,赵玟是没有那个资格进入宗庙的,但这次也格外地破例了。 当然,这一举动也戳了朝中好些卫道士们的肺管子,奏本如雪花般飞出,不过最终都石沉大海,天家父子三人谁也没在意。 这让一些平素就喜欢把礼仪挂在嘴上的士大夫们除了干瞪眼外,毫无办法。 毕竟自古以来文官们表达抗议的方式除了没完没了地水奏折外,也就只剩下伏阙和撞柱了。 而从过往的经历来看,当今天子显然不吃他们这一套。 若是表达意见的方式太过激烈,最终倒霉的也只会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 一来二去的,不少人的心态都佛了。 就连这次上奏本反对公主拜谒太庙的人实际上也没多少,更多的还只是走了一下程序,以确保程序正确。 算了,宗庙往小了说那也是赵家祠堂,人家偏要让自家闺女进去,连宗正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外人就是说再多也没用啊! 面对彻底放飞的皇家父子档,大臣们驾轻就熟地安慰起自己。 庄严的祭祀完毕,接下来便是一场简单却又郑重的饯行。 这次兄妹两人谁也没有去抢狄青的风头,作为此次北伐的主帅,按照以往历次大征前的老规矩,狄青当着满朝文武以及将士们的面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誓。 当然,开头必是先表白对皇帝的效忠,接下来才是激励将士们的士气。 该说不愧是整个宋朝都有的数的名将,狄青的战前动员虽然文采一般,但一通话术下来,满满都是感情,感染力非同一般。 在场的将士们被他的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能提携玉龙为君死。 在狄青的带领下,众将士异口同声,“大宋万胜”、“诛杀辽贼”、“保卫大宋疆土”之类的战前宣言响彻寰宇。 声音一直传出去好几里,不少汴京城的百姓们都听到了。 经过这几天不遗余力的舆论宣传,汴京城的老百姓也被激发出了熊熊的战意,此时听到将士们的喊话,一个个心头火热,也跟着应和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汴京城中满是喧嚣。 壮行渲染到这里算是到位了。 宣誓完后,赵政兄妹二人又单独前来拜别赵祯和舒颜。 赵祯看着眼前个头隐隐已经快要超过自己的一双儿女,看着两人脸上的坚毅以及意气风发,心中百感交集。 纵然有千般话想要说,但最终还是都咽了下去,伸手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拍。 “此去前路艰辛,注意保重自身。还有,你们两个不许亲自冲到前线去拼杀,听到了没有?!不要让我和你们娘亲担心!” 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警告的味道,不过语气中依旧是满满的关怀。 赵玟龇着个大白牙灿烂一笑,“爹爹放心吧,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又有火器在手,哪里就需要我们亲自拿着武器上场拼杀了?”m.biqubao.com 才怪! “您老和娘亲就等着收我们的捷报吧!” 赵祯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还有脸笑,说的就是你!别以为朕不知道在倭国时你都干了些什么?” 要说这一双儿女,他最不放心的就是眼前这大闺女了,有勇有谋一点不假,但偶尔莽起来也让人头疼。 “政儿看着点你妹妹,别让她太疯。” 见赵政微笑颔首,天子这才又将视线转向了此次的主帅狄青。 “朕就将两位皇儿交个爱卿了。” “请官家放心,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定能护得两位小殿下安全!” 狄青单膝下跪,郑重起誓,眼中满是严肃。 他心中很清楚,此次北伐最重要的不是打胜仗,而是保证两位殿下,尤其是太子殿下的安危。 否则若是国朝储君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最后能将整个辽国都打下来,但对于整个大宋来说,这场仗依旧是惨败! 失犊的天子在暴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来,谁也说不准。 他们这些随行的将帅也都得中年不详。 赵祯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将人扶起,“爱卿言重了,朕自是信任爱卿的。” 那边君臣二人在做着崽子的最后交接,这边舒颜也在确认两个小崽子有没有将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还是老规矩,在临行前,舒颜一人给准备了一大包应急物资,都是空间出品的好物,关键时候能用来保命的。 见两人都乖乖照做,这才满意点头。 “知道你们都是有大本事的,其他该交代的你们亲爹也都交代过了,我也就不再赘述了。总之,以保重自身为要,我等着你们凯旋!” “定不会让娘亲失望!” 兄妹二人依依惜别了父母,带着将士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皇城,踏上了前往北境的征途。 他们离京时还是三月中旬,等到大军抵达北境,已经到了四月底。 这个时候北境的战况已经相当明朗,由于大宋这边守关得力,辽军久攻不下,无论是攻城的力度还是频率都有了明显的下降,显然已经起了退兵之心。 大宋边军压力骤减,就连边关的百姓脸上都渐渐有了笑容。 见真实情况确如战报所述,无论是狄青还是兄妹俩都松了口气,也没有让此次带来的士兵立即参与战斗。 一道命令下去,所有人扎营修整。 既然不是情况紧迫,那总要让跟来的士兵先适应了北边的气候水土再说。 在此期间,兄妹二人则是抓紧时间先带着伴读小团体们四下巡视了一番,深入了解北境当地的具体情况。 在见到此处虽然因为时常被战事波及而略显潦草,但军民生活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欣欣向荣,均都心下满意。 这才放下心来,一心一意为接下来的战事做规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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