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咧开大嘴，娇笑一声：“郎君都不知道的事情，缘何来问奴家？”
    对他故意做作的神情，姜渝君眉毛都没动一下。
    大理寺棘手的犯人多了，他什么没见过。
    于和却受不了了：“这位公子，请你适可而止。堂堂七尺男儿缘何扮作女子样貌，扭扭捏捏不成体统。”
    “夫君可是吃味了？”大当家看向于和，眼波流转，“奴家心中只得夫君一人呢。”
    于和身体一抖，展开折扇挡住脸。
    姜渝君拆台：“一人？后院那些男女是你何人？”
    “一堆无用的摆设罢了，自然比不得夫君。”
    正气忍不了，一点也不想再听大当家瞎扯，抓起鞭子就往大当家身上抽。
    长鞭抽打皮肉的声音格外沉闷，但大当家仿佛没有痛觉那般，连声痛都没喊。
    看着大当家的神情，浩然突然想起一个词：死猪不怕开水烫。
    “大哥，我找到了一个密室。”姜月窈哒哒哒跑进来，直接扑进姜渝君怀里。
    她小脸红扑扑的，带着些兴奋。
    姜渝君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神色瞬间柔和下来：“里面有什么？”
    “全是木牌。”
    话落，李昊抱着一堆牌位走进来。
    真的是一堆，要不是春兰帮忙，他根本抱不过来。
    “怎么拿过来了？”
    乱动他人的牌位总是忌讳的。
    春兰面色有些苍白，“密室里藏有几十具风干的尸体，看着实在骇人。小姐想进去瞧瞧，我们只好将这些牌位拿出来给小姐过目。”
    姜渝君屈指一敲姜月窈的小脑袋，姜月窈嘿嘿笑，她就是好奇嘛。
    这些牌位极为普通，就是寻常人家宗祠里供奉的那种。
    十九名女子，十九名男子，其中一块刻着于和的名字。只有这块牌位没有描金，代表人还活着。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陡然看到自己的牌位，那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和将折扇捏的咯吱作响，嘴里不断念叨：“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绝对不能暴躁！不能！
    姜月窈担心他，小手手拍着他的背：“于哥哥，你生病了吗？”
    “没有。”于和勉强朝姜月窈挤出来一个笑脸，“我好得很。”
    姜月窈皱起小脸，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块桃酥：“于哥哥吃。”
    于和：……
    刚看到自己的牌位，表示一点胃口都没有。
    “于哥哥？”
    唉！
    “谢谢月月。”于和伸手接过，小小咬了一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拒绝金子的要求。
    在姜月窈跑进来的时候，正气抽鞭子的动作就停了。
    幸好大当家皮厚，没有将地方弄得血糊糊的。正气可不想吓到自家小王爷。
    方才不断拿话恶心人的大当家，在李昊拿着牌位走进来之后，陷入诡异的安静当中。
    浩然皱眉，朝两位主子的方向站了两步，呈护卫的姿态。
    李昊方才没看到大当家的脸，这会儿看到了，“哟呵，熟人啊。”
    这不是那位在玉雕展上突然找茬的胖姑娘吗？【1】
    【6】
    【6】
    【小】
    【说】
    原来是个男人啊。
    就说怎么比他还壮实。
    “于兄，你这艳福着实不浅。”
    于和无奈地朝李昊拱拱手：“李兄不要再打趣在下了。”
    这种艳福谁爱要谁要好吗？
    “公子，这块牌位是单独供奉在一处的。”
    春兰挑出一个牌位给姜渝君看，只见牌位上刻着三个字：吴柳衣。
    姜渝君随手拿过另一块牌位，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吴柳衣之夫。
    其他但凡是男子的牌位上，都有这么行小字。
    春兰搓搓胳膊，这也是她害怕的原因。
    吴柳衣分明死于三年前，而这些男子的牌位，全是近两年立的。一个死人要如何嫁人？还嫁了那么多个？
    姜渝君却勾起唇角，他看了眼沉默的大当家，吩咐李昊。
    “把这些牌位，包括这块，”姜渝君食指一点刻着吴柳衣名字的牌位，“全拿出去烧掉。”
    李昊有些迟疑，毁人牌位这事儿不好吧？
    正气上前推他，“走走走，我陪你一起给你壮壮胆。”
    两人一人抱一堆，抬脚往外走。
    才走了三步，后面传来一声属于男子的浑厚嗓音：“慢着！”
    李昊和正气会听吗？
    又不是公子的话，他们才不管呢。
    两人继续抱着牌位往外走。
    大当家面露急切，抬头看向姜渝君：“你不能烧了那些牌位。”
    “我能。”姜渝君掀唇，“无关之人的牌位，与我何干？”
    “你！你丧心病狂！”
    于和折扇一收：“丧心病狂骂谁呢？”
    “骂你！”
    “哦，你还知道自己丧心病狂啊。”
    大当家气结，眼见李昊和正气就要跨出门槛，急切道：“只要你不烧了那些牌位，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姜渝君这才看向他：“幕后指使是谁？”
    “没有幕后指使，都是我一人所为。”
    姜渝君眼神一凝：“把吴柳衣的牌位拿出来，千劈万砍。”
    “不要！”大当家惊叫一声，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跑。锁链哗啦啦一响，绑得他根本无法动弹。
    “说，幕后指使是谁？”
    大当家眼珠子乱转，抿嘴不言。
    李昊已经明白姜渝君的意图。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生锈的斧头，举起来对准吴柳衣的牌位，作势要劈。
    “我说！我说！”
    大当家双眼圆睁，除了那块放在地上的牌位再也看不到其他。
    “幕后主使是、是崔建元。他让我在此掳劫过往行商，所得钱财七三分。”
    崔建元就是辽萍县的县令。
    “为何找你？”
    “我、我杀过人，他手里握有我的把柄。若我不跟他合作，我就会人头落地。”
    大当家扭头瞪向姜渝君，眼中充斥着怨毒的恨意：“你要知道的我都招了，把牌位还我！”
    姜月窈看着他皱眉：“你在说谎。”
    “你个小女娃懂什么？”大当家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信不信我活吃了你？”
    “你”字的音还没落，他突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脸上的肉都疼得抖了两抖。
    “你——”
    又咬到了舌头。
    “我不会——”
    再次咬到舌头。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咬舌尖的痛啊。大当家朝地上吐了两口带血的唾沫，闭着嘴老实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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