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哪位大厨做的膳食,味道一里之外我就闻到了。” 我猛地抬头。苏言一袭青衣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月朗风清,却比不上他丝毫。 “哦,难不成你还要来我这蹭饭?”我道:“你屋子里的饭菜可比咱们这儿的好吃,陛下还是请回吧。” “言伯伯!”小疏见了苏言很高兴,但还是恭敬地问安:“言伯伯安。” “噗。”苏言只是默默坐在了林忆疏的旁边。 “哎,我这可没有多余的碗筷哈。”我话中带刺已经十分明显。 没想到话音刚落,苏言身边的小厮就自觉地拿出一双碗筷。好好好,这家伙连这都想到了,我轻声道:“行吧,你吃你吃,谁吃得过你。” 林忆疏也笑了,一语道破:“娘亲这是在怪言伯伯这几日都不来,也没人捎个话,生气着呢。” 他就这么不遮不掩地说出来,整得我双颊通红无地自容。听起来我像是个小肚鸡肠的女子似的,我咬牙切齿道:“好好好,林忆疏你专门来坑娘的是不是。” “言伯伯救我。”林忆疏躲到苏言身后,“凶恶女人又要开始打人了。” “好好好,我还打人,谁打得过你。”我道:“我记得我刚来那会,你还跟你言伯伯一样知书达礼,克己复礼来着。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德行了,一张嘴巴净不会说好话。” 苏言也笑,“好了,他现在不是越来越像你了。从前我还觉得他沉闷,现在跟你一样活泼可不好么。” “我?” “你小时候,在刘府比他还闹腾。那会亚父总是隔三差五地训斥你,你忘记了。” “我……我哪有……” 四人打打闹闹吃完了饭,天色已经暗了,林忆疏明日还有学府的课,早早休息。我和苏言坐在正堂中,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你干什么,吃完饭了还不走。”我嘟囔着嘴道。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你……你知道了?”我打着哈哈说着:“也……也不是专门给你买的,就给大家买礼物的时候看到了就顺便给你买了。” “嗯,好。”苏言走到我身边,半蹲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包,系在我的腰间上。我看着他的头顶,俯视着他高挺的鼻梁,心又快了半拍。我很快意识到,连忙撇过头不再看。 苏言道:“这个荷包里我放了一些草药,可以驱虫辟邪。” “哦。”我故作冷漠。 苏言站起身,轻笑道:“还在生气呢。” “没有没有。”我道:“陛下说要我陪,也没说多久啊,一天也是陪,两天也是陪,现在陪完了。” 苏言解释道:“回宫以后,我与音容商量了后宫遣散之事。耽误了一夜,昨日,前方传来消息,苏凌又在大举征兵,甚至与南蛮合作。本该绝迹的毒师也在苏凌的支持下重操旧业……我一直知道他不是面对绝境就会放弃之人。” 听到此,我也收起了小性子,没想到我走以后,苏凌还做了这些。虽然现在大局势在苏言手中,但苏凌就像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打不死的小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想斩草除根实在是太难了。 “昨日,我与朝中大臣们商议了一日,这才有了应对之法。结束时已经寅时,我怕吵到你,所以……”苏言真挚地看着我,“可以原谅我吗。” 我对上他的眉眼,心如擂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猛地转身,生怕下一刻心中想法就会跃然脸上:“没……没关系……我闹着玩的,没生气……” “咳咳咳,咳咳咳……”苏言低沉的咳嗽从身后传来,我连忙转身,苏言微微捂住胸口,面色很不好。我连忙扶他坐下,让清儿去烧了热水。 我方才的性子全部不见,只有满满的担心:“怎么回事,许久不听见你咳嗽了,是天气变冷了吗。” 苏言摇摇头,示意我不要担心:“老毛病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拽起他的手,将他拉到他的房间里去。苏言无奈地看着我将他按倒在床上,又拿了几床棉被,规规矩矩地给他铺好。 “你房间我早铺好了,就是你一直不来。”我道:“你既然累了就早点休息,还想不想活了。” 苏言无奈地指着被子,可怜兮兮地说道:“盖这么多,都要喘不过气了。” 我这才意识到确实有点太多了,只能默默撤下一床棉被。我撑着脑袋坐在他的床边,仔细端详他的脸,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与当年在刘府相比,苏言的脸部成熟了很多,脸部轮廓却更加柔和了。 “这几日这么忙,很辛苦吧?” “习惯了。”苏言道。 也是。林殊忙的时候,我可以劝他偷懒,还可以劝他辞职。但是苏言,似乎一出生就注定了他的命运,想逃也逃不开。 “明日若是天晴,我带你和小疏一起去放纸鸢如何。” 想起来,我还没和小疏一起去放过纸鸢。于是就轻松答应下来,第二日,苏言早早就备好了车轿,难得夜莺也跟着。 “那天的礼物,谢谢你。”夜莺趁没人的时候,低声道。 “没事没事,我们也算是好朋友嘛。”我道:“我......我送你那礼物的意思,就是让你不要拘泥于过去了,李博他——哎......” 无论是韩枫的背叛,还是李博被杀害,昔日的四大护卫只剩下了夜莺和寓居。我虽然对夜莺以外的其他人了解不多,但我知道他们四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只可惜...... “娘——快过来。”远处的草坪上,林忆疏已经拿着纸鸢在叫我了。 我拍拍夜莺的肩膀,朝林忆疏走去。苏言拿着线团站在一边,林忆疏拿着纸鸢,高高举起:“娘,快来帮忙。” “好了好了我来了。” “为什么纸鸢飞不起来。” “因为你长得太矮了呀。你太矮了,所以就飞不起来。” “哼,我总有一天会长得比娘亲还高的。” “那多没追求啊,你起码得比你言伯伯高吧。”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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