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侯府的人查出文香和牛束之间有私情,文宇的死也是牛束告诉文香的。我以文香做诱饵,告诉牛束只要愿意作证,那么我一定帮他摆脱李启柱的控制。不仅能帮文宇复仇,还能让他和文香远走高飞。 李启柱以为万事大吉,在上公堂时,十分配合。 我道:“小李公子说是被这牛束污蔑,试题泄露和小公子没有任何关系,小公子也是试题泄露后才知道这次试题的内容的。又怎么会成为泄露试题的人呢?” “是啊,是啊。”李启柱点头如捣蒜,忙道:“我也是试题泄露之后才看到的,那时候我还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都觉得这是假的呢,真的试题怎么可能会发出来。” “是啊,是啊。”我道:“那小公子看了这么多遍,想必对泄露出来的试题也是清楚了。我这里有十份试题,小公子既然只知道泄露出来的那一份,选对这份不就没有嫌疑了?” “这是什么荒唐言辞,既然是他泄露出来的,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试题?” “我看这个女大人也是荒谬至极,官官相护罢了!!” 四座流言四起。 李启柱也是很高兴,看着我放出来的十份试题,轻而易举就选好了。 “就是这份,这份就是市面上流通出来的那一套。”李启柱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确定吗,小公子。” “确定。” “那就好了。”我笑眯眯地说道:“小李公子早就看过试题,所以当市面上那套流出来时,他只看了前面几道,就知道是一样的了,然而并不一样。”说着,我拿起了十套中的另一套试题,道:“这套才应该是市面上的那一套,而小公子选的,是真正的,完整的试题。” “什么——什么!” “市面上那套试题,小公子没有看完吧。” 当初流通时,我就没有把完整的试题发出去,而是在试题的中间部分做了修改,开头和结尾是一样的,目的就是为了今日。 “你当时看了开头,以你那急性子必然不会看完。而之前就已经把试题背得滚瓜烂熟的你,一看就知道这是文宇从你手中夺走的那一份,所以你气急败坏地去逢春楼找文香姑娘,因为文宇已经被你害死了,死人是不会散播答案的,这么就只剩下文宇的姐姐文香。” “你——”李启柱气急败坏地想上来抓我:“你这个贱人,说什么要帮我,结果就是专门害我的吧。原来这一切你都知道,你居然骗我!!” “啊——”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道:“我可没有说我知道呀,我只是猜猜嘛,小公子这下全承认了,那要我如何帮小公子呀。” 李启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计,发了疯一样地就要冲向我,似乎要与我同归于尽。但不曾想我只是轻巧地躲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打倒在地,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小公子莫急,毕竟,也不只是在对付你。” 李启柱的事情落下帷幕,牛束当天指正李启柱,板上钉钉,又是魏莫笙亲自审案,李家有人无力回天,文香假死与牛束离开。而李启柱忍受不了那些折磨人的酷刑,也把李家控制科举的事情曝光,李家这下也倒台了。 拓跋氏被囚,李家倒台,只剩下一个谢家。我知道之前的刺杀一定是谢家发动的,可是他们表面上又十分安分。我多次让金鹏他们暗中调查,却都不曾发现什么,手段倒是干净得很。 如此又过了半月,谢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还在和菜头没日没夜地在房中商讨计策,也一直得不出好的结果。直到林忆疏出现在我跟前,才打破了这个僵局。或许是我没在意他,又或许是我一直忙菜头的事情去了,这段时间小疏做的事,我居然毫无察觉。 当他将谢家与驻军的私信放在我眼前,我才再一次对这个孩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我和魏莫笙惊讶地打开信,这些信件中不仅有谢家与驻军商讨谋逆的细节,还有准备的作战计划,我惊讶地再一次看了看,确定是谢家家主的字迹,这才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与我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全名谢雨悦。”林忆疏淡淡地说道,“她是谢家的嫡女,谢家家主一共有五个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喜爱非常。我与谢雨悦亲近,她自然把我当做信任之人,会带我去谢家府中。”他明明个头不高,年纪不大,眼神却深沉地可怕,明明是利用了这个单纯的姑娘,却说起来那么轻松。 我忽地发现,他的身后好像站了一个人,这些话,似乎就是那个青衣男人说的。 “之前我遭遇刺杀,也不是有人识破了我的身份,只是和谢雨悦进入谢府时被怀疑罢了。自那以后我便小心了许多,这半个月才能拿到这些东西。”林忆疏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娘和魏伯伯一直在找谢家谋逆的证据,就在这里了。” 我惊愕地看着他,是的。如果是一个大人去接近谢雨悦,那么是谁都会有防备,但谁能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却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呢? 魏莫笙好像非常高兴,他抱起林忆疏,举的很高,笑着说道:“不愧是小白脸的儿子,聪明非常啊,哈哈哈,你这下可是帮了魏伯伯的大忙了。” 我看着这些信件,如果将计就计,再将谢家一网打尽,那么以谋逆的罪行,谢家是要被诛九族的。所以,谢雨悦也会死,如果她知道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一家人,那么她会怎么想?林忆疏呢,他又是怎么想的。 “菜头,你先出去一下。”我的眼神有些怒气,魏莫笙将林忆疏慢慢放下,尴尬地说道:“怎么了萝卜,你是不是担心小疏不安全,也是——这种事情太危险了,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你娘亲怎么办,好好听你娘说说,别顶嘴。” “出去。”我白了他一眼。 魏莫笙灰溜溜地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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