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门时,璃歌和小疏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了。 由于后宫不能进男人,三叔和李博只能安排在凤羽宫的另一处。小疏年纪小,又是我认养了孩子,所以带进宫抚养。这拓跋无月给我安排的住所名为昭月殿,这地方离他的无月殿很近,我们可以理解为为了监视我专门安排的。 我一进门,就有三四个小婢子围上来请安,说是贵妃娘娘给我安排的宫女。biqubao.com 我笑了笑,“多谢贵妃娘娘。” 既然是拓跋无月派来监视的人,那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又怎么对得起她的监视呢?很快,我就把我带来还未收拾的行李全部交给了她们。回到房间,问起璃歌:“今天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璃歌道:“陈茵暖小姐现在跟着秦观在占星台做内侍,应该是安全的。” “秦观他——身体如何?” “秦观身体不好,四肢都被砍断了,无法下床,陈小姐平时打扫占星台,照顾照顾这位老国师。”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等我有空了,去占星台看看他吧。” “这几日陈小姐应该会来拜访。” “她现在无依无靠,魏莫笙又被三个氏族制约,暖暖实在是......”我道:“明明暖暖才是皇后的人选,是魏莫笙的太子妃,他们的婚事是先皇从小就定下的。若不是陈家惨遭罗浩灭门,现在哪还有三大氏族什么事,菜头身边也有人照应了。” “是啊。”璃歌道:“陈家赤胆忠心,只可惜......” “贵妃娘娘驾到。” 一声刺耳的太监声音从门外传来,拓跋无月来了。我让璃歌先带小疏入内,不要让更多人注意到这个孩子。自己则笑着脸走到院子里迎接。 “原来是贵妃娘娘大驾光临。” 拓跋无月缓缓走来,她一袭红衣,眉宇间凌厉非常。果然是上了战场的女子,不是那种躲在高墙里啼啼哭哭的官家小姐。她金钿银花,妆容精致,想必是刻意打扮了一番来的,见到我,方才凌厉嚣张的目光一下子收了回去。 拓拔无月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这女子的一容一貌,根本不像是凡人。倒像是刻意雕塑出来的雕像,每一寸都长在了非常合适的位置,就好像是反复修改过的,一双眼睛笑意浓浓,让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你——你就是苏韵?”拓跋无月刚来的底气似乎也被绝色倾倒。 “正是。” “说起来,本宫倒是要称你一声皇后娘娘。” “贵妃娘娘哪里的话,这一声皇后我现在可担不起,还未册封,韵儿也只敢以公主自居。” 我这话点明了自己公主的身份,就是想告诉拓跋无月,就算我不是皇后,那也是大晋的公主,是她动不起的人。 拓跋无月道:“安乐公主倒是巧,我拓跋无月前脚刚要坐上皇后,您后脚都要来联姻。听说安乐公主是近日才被找回回到京州,那么这些年在民间的滋味如何啊?以公主如此天姿国色,流落民间,这身体上......难免......” 拓跋无月这是在猜忌我,说我已是受人玷污之身,怕是要借此发难。 “公主这些年在民间,不知道以何过活啊?是以色侍君,还是......” “这就不劳烦贵妃娘娘忧心了,我自恃聪慧,经商实在是一把好手,这如今家财万贯,又和兄长相认,实在是令人欣喜。” “你可知若不是完璧之身,又怎能做我这大魏国皇后?”拓跋无月一拍手,有几个嬷嬷就从门外走进了院子,她们来势汹汹,“公主既然还没有册封,那么无月就帮陛下检查检查,看看公主有没有资格做这个皇后。” 说罢,几个嬷嬷一拥而上。 我院子里的人都是拓跋无月的人,自然不会帮我。但她对我不了解,这些嬷嬷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我踮起脚尖,轻轻一跳就飞到了树上,抱着枝干朝树下的人喊道:“嬷嬷们若是想和本公主亲切交流,怎么着也得上来再说吧。” 这拓跋无月冷冷一笑,从她的腰间拿出盘在一起的鞭子,抽开那些嬷嬷,后脚跟就飞了上来:“公主好武功啊,让本宫来会会你。” 拓跋无月挥起鞭子,树枝上的叶子刷啦啦地落了一地,眼看她的鞭子就要抽到我,我的手握住她的鞭子,甚至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然后一把把她扯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娘娘的鞭子是什么材质做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断。” “你——” 林忆疏没听话,偷偷躲在暗处看着,看着自己母亲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扭头看向璃歌:“舅婆,母亲的功夫一直如此厉害吗?” “也不是,你母亲的功夫是你父亲一把手一把手教起来的,林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你母亲自然也不差,这些人还不是你母亲的对手。” 我将藏在袖中的银针刺入她的鞭中,再握住银针推开她,那玄铁铸成的银针锋利无比,直接就把她的鞭子撕成了两半。 “你——苏韵——” “好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声怒吼,我和拓跋无月的目光都落在了说话的人身上,只见魏莫笙站在门口,怒斥道:“贵妃,你来到这里闹事是作何?” “陛下。”拓跋无月道:“臣妾只是与公主起了冲突,这才——” “你也知道她是公主,你就是如此对待公主的?” “臣妾知错。” “自己去领罚,朕不想再说第二次。” 原来这几年不见,魏莫笙已经颇有帝王风采了。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男孩,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魏莫笙再看向我身边的那几个宫女,道:“主子争执,你们几个就看着?非要打死了一个你们才满意?全部拉去浣衣局,让人换几个有眼力见的来!” “陛下——陛下饶命——” 魏莫笙如此就顺理成章地将拓跋无月安插在我身边的人轰走了。等到他们全部离开,魏莫笙才放下架子,眉眼也温柔起来,看着我,竟然是一个拥抱就甩了过来:“小隅,好久不见。” 这时,一个小团子从屋子里跑出来,将魏莫笙拉开,挡在我的身前:“你是何人,竟然对我母亲不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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