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学府外,就能听见学府内朗朗的读书声。我有些紧张,甚至都不敢再踏入一步。苏言见紧张,便递给我一个软团子,道:“你若是紧张,可以捏捏它。” 我看向手中的软团子,是个很可爱的兔子,面料似乎是棉布。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这种东西了。” 苏言不说话,只是笑。 我们俩偷偷地走进学府,夫子远远见到苏言,刚准备行礼,苏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夫子这才没有停下讲课。 我和苏言悄悄地站在学堂的最后,看着前面坐着的几十个统一学服的小孩,苏言轻声道:“认得出来吗,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咳咳咳。”说实话,我真不一定认得出来。从林忆疏出生到现在,我就见过他一次,还是在那个时候。这么几年过去,有没有长挫啊。 现在都是背影,我也认不出来,只能默默观察,等待下学。 “上次的考试,忆疏殿下获得了甲等,这首诗写得也很不错,各位同僚还得向殿下学习。”夫子拿出卷子,一张一张分发下去。 一位世家公子不屑低语道:“夫子每次都给他甲等,还真以为他有什么本事了,不就是陛下看重他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能嚣张几时。” 我愣了愣。 “你没听说么,之前不是有好几个版本,现在就剩下一个了。” “什么啊。” “他娘是陛下出去不知道和哪个见不得台面的女人生出来的,陛下又不敢承认这段滥情,他又是陛下唯一的一个孩子。陛下就把他带进宫来,封了个虚名。” 我听着这些话,虽说是孩子间口无遮拦的流言,但若是他一直以来都承受着这样的流言蜚语,他一个小孩,该有多难过。biqubao.com “流言止于智者。”苏言道:“别太担心了。” “嗯。” 随着钟声响起,下学了。那些学生扭头,便看见苏言站在此处,纷纷跪下行礼。几个刚才议论苏言的贵家子弟面露难色。 “都请起吧。”苏言道:“今日只是来看看忆疏的功课。” 众人这才抬起头来,看到我时,又是一阵惊呼。 “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这也太美了。” “以前从未见过陛下身边有什么女人啊,就算是后宫的那几位娘娘,也不曾在陛下身边侍奉,这位是......” “突然觉得他们好般配,陛下这么多年清心寡欲,没想到是喜欢这样惊人的女子。” 我还在人群中寻找小疏的影子,这么多面孔,究竟哪个是啊!! 忽地,一个胖小孩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来,他身子不高,身上的肉却很多,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我见他向我们走来,倒吸一口凉气,凑到苏言耳边呢喃道:“他爹好歹也是当年天下第一美男,我想着,就算是我的基因不好,或者说他长残了。但至少基因在这里,再差也差不好哪里去,但您不至于把他养得像一只猪吧。” 苏言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小胖子走到我面前,睁着两个大眼睛看着我,问道:“陛下安好,娘娘安好,不知娘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再胖也是自家的孩子,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嫌弃自己的小胖子吧。我蹲下来,拉住他的手,笑着说道:“你好,你可以叫我小隅姐姐。” “小隅娘娘好漂亮,就像夫子之前教我们的那首诗,叫什么来着,所谓伊人,在什么一方,在什么......” “在水一方。”一个声音帮他接下了这首诗。 我闻声而去,一个小男孩走到我跟前,他身影屹立,眉宇间云淡风轻,有着不像这个年纪的成熟,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下颚。乌发束着一根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的缎绸,腰间别着一块羊脂白玉,倒像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小仙童。 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林忆疏”,再看看别家亭亭玉立的小男孩,感叹道:“小疏,姐姐觉得,你该减减肥了。” 那小男孩愣了愣,一双清目看向我,问道:“这位......娘娘,何出此言?” “啊哈?”我忽地站起来,看向一边看好戏的苏言,这下才知道闹了乌龙,指着那小男孩问道:“你是......林忆疏?” “林忆疏?”小男孩愣了愣,道:“我叫忆疏,无姓。” 好家伙,我指着小胖子问:“那你是。” “漂亮姐姐,我叫李富。”那小胖子笑吟吟的,我尴尬得笑容都僵了。 “咳咳咳,误会,误会。你要多吃点,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以后怎么拿长枪,耍大刀,想到年,你爹可是所有兵器......”我连忙闭嘴。 “我爹?” 我求助地看向苏言,眼睛仿佛在说:帮帮我,我把天聊死了。 苏言解围:“忆疏,你收拾好书囊,跟我一起回去,今日的功课考考你。” “诺。” 我看林忆疏回头收拾书囊,松了一口气,道:“谢了。” “怎么如此紧张。” “我不太会和小孩聊天。” 林忆疏很快收拾好了书囊,我们三人走出学府时,迎面碰到来接林忆疏的清儿。只是远远的一眼,我就认出了她。 “清儿!” 清儿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不敢相信地擦擦眼睛,“夫人......夫人?” 她激动地扑向我,抱住我,道:“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好了好了。”我道:“我说过我会来,那我肯定不会食言啊。” “这么说,那个人也......” 我点点头。 清儿喜极而泣,眼中泪光闪闪,看向一边不明所以的林忆疏,“忆疏殿下,你快见过......”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一边,告诉了缘由以后,才回到林忆疏的身边。 “言伯伯,这位娘娘是......”林忆疏看出我和苏言关系非同一般,又和清儿如此亲近,有些不解,但他又实在是没在未央宫中见到过我。 “她不是后宫的娘娘,嗯......你可以暂时叫她小隅姐姐,是我们的朋友。”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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