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苏凌凑得越来越近,眼神几乎迷离,我深吸一口气,笑道:“明日不是说要去划船么,若是还不睡,明日怎么能起得来?” 不回我的话,苏凌拉住我的手,直接将我按倒在了床上。他只穿着里衣,我能感受得到他滚烫的身体温度。他按住我的头,一张脸凑得异常得近,苏凌其实生得很好看,但在我的眼里,却恶心得令人作呕。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眼看着他的吻就要落下来。我一把推开了他,猛地转过头,猛咳嗽道:“我不太舒服。” “怎么了?”苏凌着急地松开我,握住我的手,道:“哪里不舒服?” “嗯......你有没有听说过热伤风?”我难受地说道:“热伤风,就是热感冒了,可能是今日太热了。” “现在也热么?” 我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压在我身上的苏凌,道:“虽说魏国位于北部,但花城的天气还是热的。夜晚也很闷热,还有某些人在我的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苏凌忽地笑了,他似乎很喜欢我这样有些娇气的语气,他松开我,坐回床边,穿上鞋后推门而出。我松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正奇怪苏凌干什么去了。他就端着一盆冰块走了进来。 “这是......” 苏凌没说话,将冰盆端在我的面前,拿起一边的扇子,轻轻扇着。冰块上的凉风,就顺着他的扇子一路飘到了我的身前,燥热的身体慢慢凉了下来。我面对苏凌这样细心的对待,惊了一惊,忙道:“这些事情,叫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何须您亲自来呢?” 苏凌一只手撑着脑袋,头歪着笑着看我:“我喜欢你这样。” “哪......哪样?” “像从前一样。”苏凌道:“我想你和以前一样,会生气,会撒娇,有时候顶撞我也没关系。这样会让我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我沉默了。 苏凌就这么端着小板凳坐在我的床边,冰盆放在床头,他轻轻扇着薄扇,里衣半挂在腰边,墨色的长发如瀑,慵懒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显得格外俊美,眉眼轻笑,唇似卧蚕。 是啊,若是一切都没有变的话,该有多好。 “你不是困了么。”苏凌道:“你睡吧,我替你扇风。” 我点了点头,也不客气,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日清晨,我醒来时,发现苏凌出乎意料地不在我身边。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便遇见了迎面而来的青衣。 “苏凌人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青衣道:“已经有车来接姑娘了,就在门口。” 我点了点头,走出客栈时,就看见了停在客栈门口的马车。 “姑娘,公子已经在湖边等着姑娘了。” “是莲花湖么?” “嗯。”驾车的那小厮说道:“公子今日一早就和我们去莲花湖安排,公子说,只等姑娘醒来,带姑娘去便可了。” 我点点头。 一路颠簸,只道前方传来一声:“到了。” 我掀开车帘,一阵清风拂面而来,这片湖,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些,湖水清澈见底,碧绿如玉,湖面上盛开的莲花,花瓣洁白如雪,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莲花湖中有一艘小舟,舟上有一男子静立于船上。他的眉宇间有一股清冷之气,高贵而清雅,他嘴里还喃喃着。 我走下马车。 方听见苏凌口中所述: 原来是: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湖水荡漾,微风拂面,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湖水的涟漪和他的吟诵声在飘荡。 如若不是知道他做了什么,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上进的书生了。 船慢慢靠岸,苏凌也走了上来。我笑了,问道:“你一边吟诗,一边划船,就只是为了给我个完美的出场么?” “咳咳咳。”他有些尴尬道:“也可以这么说。” “幼稚。” “跟我来。” 苏凌牵着我,带我一路走到湖边的亭中,只见石桌上摆着各样的食物——花生,莲子,莲子羹,莲花饼。 我的眼睛一亮,没想到苏凌还真的做了件符合我心意的事。 “这些都是公子早就备好的。”身边的小厮也看出了我的开心,说道:“公子知道姑娘喜欢。” “咳咳咳。”我悄悄拿起一块,道:“勉强勉强吧。” “我等从未见过公子对哪家姑娘如此上心呢。”那小厮又道:“放眼这么多年,公子可是对姑娘关心备至,令我等好生羡慕。” 我看着一边心安理得的苏凌,这人也不知道是苏凌哪里请来的托。 “这让小人想到一句诗,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小人看,姑娘就是公子的命中人呢。” 好话都让他说完了。 言笑晏晏之时,又有一辆马车驶来,马车上走下来一人,快步走到苏凌面前,递上了一本簿册。 我好奇地看过去。 “你怎么来了。”苏凌问道。 男子说道:“小人来,是给陛下报喜的。南楚和西楚已经同意归于陛下,只是希望能与陛下结为姻亲,特意送了嫡公主楚文,楚琴前来,小人是想问,陛下的意见是?” 我愣了愣,没想到苏凌人在魏国,对于楚国的掌控也丝毫没有放松。 “你怎么看?”苏凌拿起簿册,递给了我。 我翻开簿册,簿册里便是二位公主的信息了。 “你觉得,什么位分比较好。” 我哑然失笑,合上簿册,道:“陛下喜欢什么位分,便是什么位分。既然是嫡公主,也不至于太低,真的要我说的话,妃位嫔位皆可。” “那便听你的。赐予文妃,琴嫔吧。” “诺。” 男人得了圣旨,便离开了。 我看着方才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小厮。他的脸上也很尴尬。多么讽刺啊,上一秒还在说着一人心的誓言,下一秒就在问我妃嫔之位。不过苏凌不就是这样的人么?他只爱他自己,只爱他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他依附于我的,不过是他自己的新鲜感和得意罢了,他爱我? 鬼才会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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