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第一次来凌华城。 上一次来,也是来见了陈茵暖。那个时候我的眼睛还在,一切都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凌华城城主府: 还没迈入城主府,我就在外听见了城主府中热闹的声音。男人说道:“丞相大人已经备好了宴席,还请。” 我点点头,在十三刀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了城主府。 “夫人请务必小心。”十三刀低声道。 我拍了拍他的手道:“无须担心,既然他要用我对付林殊,我就不会有危险。这场鸿门宴,就且看看他怎么演吧。” 迈入城主府,歌舞升平,宴酣之乐。还真是宴席的模样了。 随后,我听到了清晰的鼓掌声,喧闹的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有个人一步一步地靠近我,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罗浩了。 “丞相大人,许久不见啊。” “上次见到夫人还是在万朝大会上,那时候的夫人一袭紫衣惊艳四座。时隔一年,夫人还是这么楚楚动人。” “阿谀的话就不必说了吧。”我道:“不是请客吗?” “哈哈哈,既如此,夫人落座。”罗浩爽朗大笑起来。 我们步入正厅,十三刀和陈茵暖分别落座于我的两侧。我问道:“菜头可在宴席之上?” 陈茵暖摇摇头道:“不在。” 我道:“舟车劳顿,你们也饿了吧。吃点东西,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还是小心为上,我先来试试。”十三刀用银针试过以后,才让我们放开吃喝。 “诸位!诸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侯夫人。”罗浩举起酒杯,大笑道:“咱们林侯的发妻,名震四方的大美人。让我们来敬夫人。” “敬夫人!” 我端坐着,并不予回应。 罗浩继续说道:“夫人在前线的传闻我们也都听说了,不愧是林候的夫人,女中豪杰,智勇双全!先是预测到了我们的埋伏,又在士兵中全身而出。紧接着给我们上演了一出调虎离山,成功将粮草运进柳城,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正是夫人的这番计谋,才让我们走到如此地步。夫人不愧是——敬夫人!” “敬夫人!” 我听着罗浩这阴阳怪气的说话,知道他是在挖苦我,我并不想跟他逞口舌之快,只是自顾自地吃饭。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 紧接着就是舞姬跳舞,婢子上菜,一而再再而三地敬酒一类。当真是宴会模样了,直到宴席结束,众宾散去。我才缓缓从席位上站起来,道:“别拐弯抹角了,直奔主题吧,丞相大人。” “哈哈哈,那请随我进里屋一叙。” 我点点头。 我们来到了里屋,我开门见山道:“魏莫笙呢,在哪里。我要确保他安然无恙。” “陛下自然是安然无恙的。”罗浩道:“侯夫人怕是要误会臣了,臣怎么会对陛下做什么呢。不过是陛下思念好友,想请侯夫人一叙罢了。” “我不喜欢跟你磨磨唧唧,拐弯抹角地说话。你直接告诉我,你要什么。” “哈哈哈哈,侯夫人如此爽快,竟让我很难办啊。” “你直说吧。” “好!想必你也知道,这次战役,魏国已经是大势所趋,颓败之势不可逆转。” “所以呢?”我冷笑道:“这不是你们咎由自取吗。和苏凌那样的人合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背后一刀。你想等他的援兵,他怕是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来帮你吗?” “哈哈哈,夫人这话可说的不对,毕竟现在,你不是还在我这里吗。”biqubao.com “你想要什么。”我道:“我可以帮你,但我要看到陛下安然无恙。” “我要林殊从柳城退兵,将柳城让出来。” “将柳城让出来???”我道:“你可知道,这柳城是流了多少将士的血才守下来的柳城?直接拱手相让?你怕不是痴人说梦。” “啧啧啧,这可不尽然。”罗浩道:“谁人不知,当年林候拿双城在晋国皇帝手中换下了你,现在不过是区区一个柳城而已。” 我冷笑道:“你就这么确定我对于林殊来说这么重要?” “不然呢?” “如果我告诉你,林殊不是一个因小失大的人。如果要在我和家国之间选一个,他不会犹豫。” 罗浩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你只需要书信一封,我会派使者送到柳城,届时不出三日,一切自有分晓。” 我捏紧拳头,道:“你的算盘怕是要打错了,若是小事,林殊应了你又如何。但你高估了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不会为了我放弃这战略要地。” “你做好你的事情便是了。”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现在带我去看陛下。”我道:“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 “高管家,带夫人去见见陛下吧。许久不见友人,陛下怕是也有好多话要与夫人说呢。”罗浩道。 高管家走出来,拉住我的手臂道:“夫人这边请。” 十三刀和陈茵暖要跟我一起去,却被高管家挡在了身后:“两位就不便前去了。” “罗浩!你什么意思!”陈茵暖气着说道:“为什么不让我去见阿笙哥哥!” “夫人。”十三刀挡在我的身前:“小心有危险。” 罗浩笑了笑,道:“我方才怎么说来着,陛下只想见夫人一人,其余人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两位相处了。毕竟预言不会出错,你说对吧,陈茵暖小姐?” 陈茵暖死去的记忆被罗浩唤醒,她紧紧捏着拳头,死死地盯着他。罗浩看见她的眼神,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你说讽刺吗,陈茵暖小姐。这么多年,得来的确是这么一个结果,这个预言无论怎么看,都很离谱吧。但你是陛下的身边人,你必然知道陛下的想法吧?” 陈茵暖沉默了。 “怎么了暖暖。”我察觉她的身上有一股悲伤的氛围,忙问道。 陈茵暖摇摇头,道:“没事,小隅姐姐,你注意安全。” 我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十三刀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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