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顺着他的胸膛慢慢向上,再慢慢摸到脸的位置,捧着他的脸慢慢地抚摸,突然感觉到有凸起,我愣了愣,怀疑地再摸了摸。 是一道伤痕,就在他的脸上。 我颤抖地捧着他的脸,问道:“你受伤了?” 林殊握住我的手,温柔道:“小伤而已。” 我甩开他的手,再一次摸上他的脸,那一条长长的伤痕,怎么能叫小伤呢?我有些生气,捏了捏他的脸,气鼓鼓地说道:“某个爱说大话的人不是说自己不会受伤的吗。” “对不起夫人,侯爷——侯爷是因为救我才——”此时,身边一个男人站了出来,吞吞吐吐道:“是我太冲动了,若不是侯爷,我恐怕已经......” 我哑口无言,只好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说道:“除了脸上,还有其他地方伤着没有。” “回夫人,没有了。”林殊一本正经道。 “你还知道是伤在脸上了,到时候我能看见了,就看到你丑巴巴的样子,小心我嫌弃你,不喜欢你了。”我故意吓他。 林殊偷笑:“那岂不是如了你的意,我若是变丑了,就没有那么多女子倾慕,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我愤愤不平地抬头:“你的意思是,现在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不。”林殊把我横抱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浓浓的暧昧:“我一直都是你的。”他这么说。 事实证明,林殊撒了谎。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又在他手臂上摸到了一道刀疤,我气急败坏地坐起来,困意全无。连忙叫小婢子拿来金疮药,然后把林殊按在床上,从头到尾把他摸了个遍,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后,我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之后的战斗,林殊只是在后方调兵遣将,没有直面前线了。 在林殊的指挥下,楚国军队连连告捷,反观之魏国节节败退,情况不容乐观。 只要战争结束,就可以回离京了。 一想到未来和林殊的日子,我的心就止不住地颤抖。是激动的,欢喜的颤抖。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也不会每日担惊受怕,闷闷不乐了。城主娘子告诉我,照这样下去,魏国很快就会败北,再加上魏国国内好像不和,内忧外患,撑不了多久的。 我想想也是,于是就开始提笔写规划了。 凡事都要有期待嘛。 城主娘子介绍了一个云游四海的旅人和我认识,我在他的话中,知道了南楚的云梦泽,西楚的西岭雪山,纳塔利的汗血宝马,南苌的奇珍异兽......我将旅人的话一一记在脑海之中,然后落笔写在纸上,我想和小殊一起去这些地方,走遍大江南北,云游四海。 春日我们可以去花海和云霞,夏日能去海边吹海风听海浪在耳边私语,秋日可以在森林中感受金色的温暖,冬日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 林殊回房的时候,就看到我在捣鼓写着什么,他好奇地凑过来瞧。 我连忙用手挡住。 “写什么呢。” “嗯——不告诉你。”m.biqubao.com “现在都有我不能知道的事了?”林殊突然从身后抱住我,轻声道:“好娘子,就给我看看吧。”他说着话,还不忘在我耳边轻吐几口热气,实在可恶。我满脸通红,只好慢慢把手拿开,道:“我这不是在写人生规划吗。” “嗯?”林殊淡淡瞄了一眼,好笑道:“这已经开始想好婚后生活了吗。” “哼。早做打算总比没有打算好吧。”我道:“你看,我写的这些,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特别喜欢的......我看看......南苌的呆头鹅,听别人说很呆......西楚的雪山,听当地人说有雪女,是个大美人......可蒙的大草原,一匹马能跑几千里......西柳的糕点,听说是全天下最精致最好吃的糕点......”林殊仔细地看我的规划和想法。 我补充道:“还有个情人圣地,说是燕国有个情人湖,湖边有棵情人树,在树下许愿的有情人,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呢。” “嗯——你所述的这些,大多我都是知道的,不过仍有一些新奇见闻,你若是喜欢,我改日从藏书阁中拿那本百物纪文给你瞧瞧,你若是喜欢什么地方我们就去。想吃什么就买,想做什么我都愿意陪你做。”林殊蹭了蹭我的额头,道:“我们会一起做很多事,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嗯!”我骄傲地说道:“不仅如此,我最近也没有懈怠练习,连琉璃盏都夸我针法练得好呢。嘿嘿嘿,当然,也是你这个师父教得好。” 林殊摇摇头,道:“你天赋很好,而且有很多实战经验,战斗最重要的就是对决时的随机应变能力,我教你的那些法门要诀,还有功法套路不过是基础罢了,真正对战时,不拘泥于形式,在基础上随机应变才是最好。” 林殊说的不错,我是在生死边缘淌着血活下来的人,武功对我来说,不是强身健体的方法,而是保命的要门。我知道怎么活下去,也知道怎么杀人,不过,我也想保护我爱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尽我的全力。 “既然你这么兴致勃勃,我这个师父就来验收一下。” 林殊大袖一挥,我从怀中掏出三根银针,狡黠地笑道:“那你可要小心了,林师父。” 我和林殊一来一回,在院子里开始了追逐戏码。我眼睛看不见,但用耳朵听,根据林殊的步伐声音来判断他的方位,然后出手,一击必中。 林殊拿着我刚射中他的银针,道:“的确很厉害。你有学习各种各样的功夫底子,只是没有一个系统性的学习。这些日子我教你的,你自己领悟力很强,又加以灵活的运用,再这么练下去,怕是能和琉璃盏平起平坐了。” “真的吗,你不是在唬我的吧。” “不是。”林殊道:“现在,我需要将你学过的功夫整合一下,以此来理出最适合你的。你仔细想一想,都跟哪些人学过功夫。” “嗯——最开始,是在刘府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学,但见夜莺寓居他们练功,耳濡目染,就偷来了一些招式。再后来,我到凌王府上,跟着三叔学过,三叔很厉害,也很耐心地教我,只是那个时候学的不好,只是一些花拳绣腿。”我道:“再后来,进了未央宫,苏言也教过我,不过我还是没什么实战经验。后来和苏凌一起流放,我也是在这期间,杀人苟活,处处留意别人的招法,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好。”林殊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为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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