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 在受林殊一击以后,苏凌的身体每日况下,行走都是艰难。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算错了林殊的能力,又算不到苏言的搅局。 又是苏言!又是苏言! 他的这个哥哥,他迟早有一天,要把他踩在脚下,他要让他亲口承认,他比他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林殊—— 楚国和平的日子的确太久太久了,林殊啊林殊,你明明可以好好活着,享有天下第一的美誉。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那个女人,我要她死,也要你死。背叛我的女人,她是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刚签订不久的和平条约,苏凌将它撕了个粉碎。 “风暴,即将开始了。” 魏国。 万朝大会刚刚结束,身体一向强健的魏帝,不知为何就忽地病倒了。 魏莫笙和陈茵暖一起来到凤羽宫看望魏帝,平日里谈笑风生的父皇,在这一刻静悄悄地躺在龙床上,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笙儿......” “父皇。”魏莫笙连忙拉住了魏帝伸出的手。 “笙儿,近几日有没有好好读书啊,大学士教你的字你认完了吗,你年纪也不小了,要学着处理政事了。咳咳咳......咳咳咳......你有个皇帝的样子,我才好退位安享晚年嘛。” “父皇,父皇你在说什么,你身体健康,还可以当皇帝几十年不止呢。” “哈哈哈,好好好。”魏帝笑起来,看向坐在魏莫笙身边安静的女孩,道:“暖暖,你与笙儿从小媒妁之言,这么多年,笙儿一直没静下心来,朕就不敢将你交给他,让你委屈了。” “陛下,暖暖不委屈。”陈茵暖道:“能陪在阿笙哥哥的身边,是暖暖的福气。” “看到你们感情好,朕就放心了。”魏帝道:“好了好了,都出去吧,整日围在这里做什么,朕只是人老了,又不是要薨了。” “陛下可万万不可说!”陈茵暖连忙打断魏帝。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朕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 魏莫笙和陈茵暖一同退了出去。来检查的太医说,魏帝只是得了风寒,因为年纪的原因所以才需要休息,不是什么大病的。 魏莫笙听到这里才舒了一口气,道:“走啊暖暖,带你去玩。”biqubao.com “去哪儿玩。”陈茵暖道:“陛下不是刚刚叫阿笙哥哥去背......” “哎呀,背什么书呀,背书多没意思,你也听见了,我父皇身子好着呢,再干几十年都不是问题。我现在这么年轻,天天背书岂不是浪费大好光阴了。”魏莫笙吹着口哨道:“我前几天听说莫城新开了一家说书铺子,说那老板说的可好了,走啊,一起去。” “可是......” “哎呀呀,又是可是又是可是,你就是这样,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父亲他们就是这么教你的嘛,哎呀,说什么要循规蹈矩,不能忘了祖宗的教诲,女子要贤良淑德......”魏莫笙道:“普天之下都是你这样的女子,多没意思啊,如果你像小萝卜一样就好了,她从来......” 话说到这里,魏莫笙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了陈茵暖满含泪水的眼睛。她本来就生得乖巧,其实魏莫笙承认,她比他找过的那些庸脂俗粉都好看。她的妆容从来都是淡淡,不俗套,说话软软的,性子软软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软软糯糯的。此时此刻,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一脸委屈地看着魏莫笙,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极了。 陈茵暖擦了擦眼泪,自嘲道:“是啊,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你就不喜欢我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所以我就去学。我看你和哪些女子往来,我就去找她们学。父亲从小就告诉我,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未来的太子妃,我一定要讨你欢心,可是有人告诉我怎么做吗!” “暖暖......”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所以我向勾栏的女子请教,向路边的美丽娘子请教,市场上的商贩,名门贵女,只要是你多看一眼的人,我都会好好的学。”陈茵暖苦笑道:“后来你从晋国回来以后,就常常提起小隅姐姐,我就知道你喜欢小隅姐姐那样的人儿,我就想看一看小隅姐姐是怎样的人。后来我向小隅姐姐请教,她告诉了我,她告诉我说她说我不需要学别人的样子,我是个很好的女孩,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我。” 陈茵暖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她告诉我,我不需要听别人说,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意思活,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好了,我自己就已经很好了。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小隅姐姐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好得不仅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 她带着哭腔地怒吼道:“所以就是这样,那日,国师指的人,就是她——不是我!!!” 魏莫笙沉默了。 是。 那日,他和林小隅陈茵暖一起在占星殿找到秦观提问题的时候。他问:“我未来的皇后是谁。” 秦观说,他未来的皇后就在这里。 然后他伸手,指向了林小隅。 一时之间,欣喜,惊愕,错愣,害怕,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魏莫笙的心头。 居然是她。 怎么是会她。 为什么会是她。 怎么能是她。 秦观说,预言是不会说谎的。 不止是魏莫笙,陈茵暖同样也傻了。所有人逗告诉她,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她是未来的皇后。可是今天,秦观说,未来的皇后是林小隅,不是她。 那这么多年的坚持,就一直都是一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可是那个瞎了眼睛的女孩不知道,她握住她的手,高兴地告诉陈茵暖:“暖暖,太好了,以后一定要大头菜好好照顾你,千万不能欺负你,要是他敢欺负你,看我不打爆他的狗头。” 多么讽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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