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殊......”我道。 “所以......”林殊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能跟我说说,关于林小隅的事吗。这一次,不是林雨,不是小星星,是你林小隅的事。我们既然已经是夫妻,我便想多了解林小隅,了解关于你。”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想了解林小隅。 是林小隅,是我。 不是任何人强行安给我的身份,只知道是林小隅。林小隅就是林小隅。 “我十八岁之前,都生活在千年后的另一个世界。我住在三川市,那是一个小城市,还在读高中。嗯......高中,意思就是学府,我们那个世界。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都可以上学。男人女人都可以识字,女人也可以做官。” 林殊沉思道:“竟然有如此平等的世界吗。” “不止如此。”我继续说道:“我们那里,是主张和平和平等的,没有什么皇亲国戚,也没有贵族平民一说,每个人都享有平等的政治权利,很少有战争。” 林殊的语气中有一丝羡慕:“看来,这和大同社会相差无几。千年后,真的存在这样的世界吗?” “我们是一夫一妻制,就是一个丈夫只能有一个妻子。若是......若是多个妻子,是违法犯罪的。所以都是一夫一妻。”我道:“就像......” “就像我们一样。” “嗷。”我道:“也可以这么说。” “我来跟你说点好玩的事吧。”我兴致勃勃地说道:“人可以飞上天了,飞机你知道吧,只要乘坐飞机,人就可以飞到天上去。还有高铁,我打个比方,从离京到流樱城,我们赶路需要三日,坐高铁只需要一两个时辰。还有电视,电视你可以理解为戏剧,但是是彩色的,可以在电视里看到你想看到的任何戏剧。还有手机,手机的功能可强大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小盒子,你可以打电话给千里之外的人,就能听到千里之外的人的声音,你还可以听音乐,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我滔滔不绝地给林殊说着我的世界里的东西,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和这个世界的人聊这些,更何况,他什么都相信我。 “那你呢。”林殊道:“你来到这里,想念你的家人吗?” 我滔滔不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家人......我的爸爸和妈妈吗。 我强颜欢笑,“我父亲和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离了,自此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后来父亲又娶了一位,我的继母待我很不好。我后来有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家里更没有我的位置了,父亲是公司的老板。他只知道赚钱.....我是因为生了病,在家里无人问津疼死的。哎,没事......都过去了。” “小隅。”林殊再一次抱住了我:“从今以后,你还有我。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 “说实在的,我这一点倒是和林雨有些像的。”我道:“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代替林雨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吧。” 我拍了拍林殊的肩膀,无奈道:“后来我想了想,父亲也不是不爱我,或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吧。忙于工作,更爱妹妹和继母,他不是不爱我,只是没有那么爱我而已呀。只是不知道,知道我死了以后,父亲会为我难过吗,我想可能是会的吧。他会不会觉得,如果当时多陪陪我就好了呢。哎,现在想这些做什么,总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会知道了。” 我和林殊聊着聊着,空气中的温度降下去,我便知道天色暗了。 林殊不知道从何处拿来的酒,放在石桌上,笑着问道:“小酌怡情?” 我一把接过他的酒壶,爽朗地笑着:“那直接是——不醉不归!哦对,我想起一个游戏,我们来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就喝酒!” “好。” “不准欺负我看不见,可不能耍赖哦。” “不耍赖。” 于是,我和林殊开始了剪刀石头布,这种纯靠运气的游戏,我俩有来有回。一杯一杯的酒下肚,我觉得头都开始晕了:“不行......不行了,不喝了不喝了,我不行了。”我感觉再喝下去,我就要吐出来了。 林殊无奈地拍拍我的背,道:“你看看你,不能喝还逞强。” “逞强?”我邪邪一笑:“我没有,你——你才醉了。” “你呀你。”林殊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带回了房间。我被轻轻地放到床上,刚一躺平,我挽在他脖子上的手却没松,林殊一个不留神便被我抱在了身上。 “一身酒气的臭丫头。” 我迷迷糊糊地抱着怀里的人儿,想起那些我听到的流言蜚语,林殊却从未像我提过。我轻轻问道:“小殊,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我如鲠在喉,纵使已经在恍惚之中,但提到这里,还是心中很酸。我知道,在这个世界,女子是很在乎名声和清白的,男子亦是如此,若是自己的妻子都不是清白之身,或者名声不好......更何况林殊是林候,免不了受旁人的闲话。 “我——我是说我自己。”我撇过头,不想让他看我:“我本是苏言的皇后,又跟着苏凌去流放,流放途中的艰险自不必说。这些日子一来,我一直听到很多流言蜚语,他们说你娶了别人用过的货色,又说我是残花败柳。小殊,你就不在乎吗?”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空气都变得凝固,他渐渐松开了我,我的心咯噔一下,酸的要命,果然,他还是在乎的吧。 “我说我不在乎,那都是骗我自己。”林殊道:“我在乎,我当然在乎。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因为我知道我只喜欢你。但只要我一想到你跟别人睡在一起,一想到你和别人发生的事,又或许你和他已经——已经——我就嫉妒得发疯,我在乎!我很在乎!”biqubao.com “小殊......” “可是——可是你是林小隅啊,是我林殊最爱的人,嫉妒又怎么样,过去的你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你是我林殊的妻,只属于我一个人。”他突然像只猛兽一样扑到我的身上来,我问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他——他也喝了不少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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