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的话,随那晚屋顶的风一起飘进了他的心里。 夜小马似乎就这么以为,他会和林殊一辈子在一起了。 直到林殊十七岁那一年,林侯府惨遭满门抄斩。 没有人知道变故是怎么发生的,是一纸谋逆的罪书?还是林候不经意间说错的一句话?又或是楚王经年累月的算计? 夜小马只知道,那一夜,都尉侯府的密探连夜送林殊逃出离京。 在逃亡途中,都尉侯府的人死伤大半,林侯府火光冲天,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都死无全尸,也包括林候。 那时候的夜小马,陪在林殊的身边,他亲眼看到那双狡黠纯洁的眼睛,逐渐蒙上一层层大雾,然后那张温柔潇洒的脸,变得阴沉。 少年的成长,是一夜之间的事。 后来,他们在逃亡途中失散了。 夜小马不知道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林殊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之中,身边跟着个戴面具的丑姑娘。 再后来,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 似乎那晚的林殊,也随那晚的风消失不见了。此后哪有什么一辈子在一起的承诺,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丑姑娘,占据了他的全部人生。 如果说,林小隅是林殊在绝望之中的救赎,那自己又是什么呢? 这么多年相伴,竟然比不过那短短的一年吗? 究竟是为什么啊,林殊。 是因为他在那个坚强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吗,还是说因为在绝望之中的一抹亮光,足以照亮他的整个人生? 夜小马永远无法理解,往日风光无限的林小公子,一时之间沦为逃犯。受尽屈辱,男扮女装,逶迤求全,这时候,有一个小姑娘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她弱小,但坚强;她丑陋,但善良;她因为一点小的恩惠就能全力帮助;她第一次让林殊感受到,不是因为他的容貌,他的背景,她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林殊而已。 后来,夜小马与林殊暗中继续召集势力,林殊要为林候翻身。 此去楚国艰难重重,他把林小隅留在了京州。 他与她定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夜小马并未当真,就像当年在屋檐之上,林殊的那番话,他只当是玩笑罢了。自始至终,能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他夜小马一人。 后来夜小马没想到,在得知了林小隅的死讯以后,林殊依旧坚守他的诺言。 直到——直到林小隅回到他的身边。 还在云游的夜小马,听说林殊拿双城换了个女人。换来的是个又瞎又傻的女人,他气得差点口吐鲜血。 但他知道那人就是林小隅后,他也不奇怪了。 纵使不喜欢林小隅,他还是全力医治她,只因为她是林小隅啊,是林殊一生中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是林殊最喜欢的人啊。 夜小马的心兀自疼痛起来。 忽然想了这么多,夜小马被宴席上欢乐的笑声拉回现实。 “林殊啊——”他拿起酒葫芦,又是一大口下肚:“林殊啊——林殊啊——你终于不再只需要我了啊。” 月光溶溶,寒蝉凄切。 他的声音随从散去,一如多年前少年对他的戏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850/715616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