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祭典开始了。 祭典的时间是不允许改变的。本来安排在十五国会议之后的祭典,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导致穿插在第三次会议中召开了。 秦观回到莫城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他匆匆来到凤羽宫,与魏帝商量祭典细节。 “最近凤羽宫是出了什么事吗。”秦观问道。 魏帝道:“此话怎讲。” “我从莫城外就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阴气在凤羽宫徘徊,这是不祥之兆。” “发生了什么事,倒是几日前,楚国摄政王的夫人被人拐走,嫁祸给越国国君,在莫城闹得风风雨雨的。” “林殊?” “嗯。” 秦观道:“罢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祭典,今年太子殿下的问题准备好了吗。” 魏帝道:“朕觉得他长大了。” “此话怎讲?” 魏帝把魏莫笙为了帮助林殊找夫人的经过告诉了秦观,秦观点点头道:“如此看,太子殿下确实是长大了。” 这几日,凤羽宫上上下下都在筹备祭典。魏莫笙一直在考虑问题的事情,他一直缠着我要我问问题,我说那是他的问题,我怎么能占一个名额。他一直嚷着说没关系,我还是觉得不妥。 林殊一直和各国的使者商量着和平条约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我倒是鲜少能有时间一直跟他黏在一起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有人牵起了我的手,我翻身握住他,只是这样的一个感觉,我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回来了?” “嗯。”他低声道:“对不起呀,小隅,这几日太忙了,没办法陪你,让你自己待在这里。” 他说着,塞给我一个冰凉的东西,我握在手里,笑眯眯地问:“这是什么呀。” “苍洱珠。”林殊道:“用海中的胶质物做成的球,夏日里冰冰凉凉的,你拿着玩。” “怎么,大忙人还有空给我带玩具了?”我偷笑。 林殊摸了摸我的头道:“那必须你是第一位的。明天我还要出去,你若是觉得闷,就让琉璃盏带你出去走走,我保证,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就带你回楚国,届时我向陛下告假,多陪陪你。” “告假?”我道:“摄政王日理万机,怎么告假,用什么理由?” 林殊抱着我,将头贴在我的额头上,轻声道:“新婚。” 第二日。 林苏说怕我觉得无聊的猜想是几乎不可能实现了,因为有魏莫笙这个话痨。为了让我问问题,魏莫笙没日没夜地缠着我,又怕被林殊发现挨打,又会在林殊回来之前溜之大吉。 “走,今天不逼你问问题了,我带你去玩。” “哪里去?” “阿笙哥哥想带姐姐去赏乐来着。”一个温软的声音道:“祭典来了很多有名的乐师,阿笙哥哥让他们排练了一出乐府,小隅哥哥一起去吧,这是阿笙哥哥专门为你准备的。” “暖暖也在?” “嗯。”陈茵暖道:“知道姐姐看不见,阿笙哥哥就用心筹备了这个,姐姐若是不去,心血就白费了。” 正好整日呆在予以宫也无用,我答应了魏莫笙,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他们口中的乐府。 不过这里并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乐师。 不能说有很多吧,只能说是一个人也没有。 魏莫笙急了眼,感觉没了面子,“这什么东西,本太子安排的人呢?全都跑啦?” 陈茵暖拉着他道:“别生气,我们去问问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被叫走了。” “能有什么急事,再急的事情,本太子说话就不管用了吗?”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宫娥,魏莫笙连忙问道:“那边那个,这里的乐师呢?” 小宫娥道:“回禀太子殿下,都被国师叫走了。” “国师?” “国师大人说,此地不宜歌舞,就让他们回去了。” “这!”魏莫笙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留下我和陈茵暖两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我笑了笑,问道:“你都是这么一直跟着他的嘛。” 陈茵暖点点头道:“是啊。” “他从小就是这样吗?” “阿笙哥哥从小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没有烦恼,无忧无虑。我也想成为阿笙哥哥这样的人,可能是我太没用了吧,明明父亲和哥哥们都很爱我,我却总是不能让他们满意。”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很好,比很多人都要好。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是,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的方向传来,进入空旷的大殿,有些许回音,更有一种磅礴的气势。我的身形一颤。 “秦伯伯!” 秦伯伯? 难道是...... 秦观慢慢走到我身前,对着陈茵暖说道:“好孩子,你先在殿外等候,我和你的朋友有话要说,好吗?” 陈茵暖看来是很相信秦观,她拉住我的手说道:“秦伯伯肯定是看你有缘分,给你讲些预言,姐姐一定要好好问呀。” 陈茵暖走后,秦观慈祥的语气瞬间冰冷:“林姑娘,许久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道:“是。”他已经认出我了,身为魏国国师,有预言之力,认出我对他来说不算难。 “老夫刚刚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秦观道:“老夫之前在凌华城告诉过姑娘,警告姑娘不要踏入魏国国土,看来姑娘是执迷不悟啊。” 我道:“大会结束以后我就会走,国师大人不必担忧,我并不会做任何伤害魏莫笙,危害魏国利益的事。” “不会?”秦观道:“你是想说我的预言有误?” “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观道:“林姑娘,你随我来。” 我牵着秦观的衣角,一路跟他往大殿深处走去:“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 “这就是占星台。”秦观道:“几日后,太子殿下提问的地方。你想知道我那天在占星台上看见了什么吗?” 我耐心地听着。 “那日,我在占星台上,看见了异变天象,这是魏国一百多年来第一次异变天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秦观道:“国将亡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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