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于柚柚正被路柯鸣揽腰抱在怀中。 路柯鸣并未立刻说话,于柚柚回头看去,见路柯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那双幽冷的眼眸满是警惕。 于是于柚柚又转过头,顺着路柯鸣的视线看去。 他们似乎在一栋大楼之中,疯长的树枝挡住了阳光,室内暗无天光,一片昏暗。 如人体般粗壮的藤蔓在墙壁间生长,将墙壁撕裂开一条条缝隙。 周遭一片寂静,学员们贴着墙壁,目光一致看向窗外,似是正在恐惧着什么。 “咚、咚……” 巨大沉闷的声响伴随着震动响起,被藤蔓撕裂的楼房摇摇欲坠,灰尘从天花板的裂隙中抖落,墙壁在一次比一次更加沉重的震动中不断撕裂。 不安在昏暗的室内蔓延。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于柚柚的目光紧紧盯住一处,昏暗的光线落入她的眸中,如同森林中专注的动物,闪着微弱的光芒。 震动声越来越大,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窗外压下,彻底挡住了光线,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一个庞大的身体渐渐映入眼帘,房屋内的视野逼仄,只能看到从窗外经过的移动物体的一小片,屋内的学员根本无法看清那移动物体的全貌。 从窗外经过的似乎是的它的腹部。 “巨兽。”细微的呢喃声在室内响起,学员们都明白过来眼前经过的东西是什么。 巨兽国度。 巨兽。 “老天……”一直看着窗外巨兽的方子昂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口中发出一声惊叹。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随着窗外巨兽不断向前移动,它的脊背渐渐显露出来。 巨兽的脊柱朝外突出,生长成了一排巨大尖锐的白色骨刺。 而那些尖利的骨刺上,挂着无数具尸体。 仍在流着鲜血的麋鹿,已然变成白骨的牛骨,以及许多正在腐烂的人类。 他们的衣衫撕裂破碎,颤巍巍地悬吊在骨刺之间。 一件白色的衬衫挂在骨刺上,麋鹿新鲜温热的血液往下滴落,在那白色的衬衫上开出一朵朵血色梅花。 于柚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怪物,一张总是挂着笑容的小脸此时却是一片严肃,嘴角紧紧地抿着。 那巨兽骨刺上悬挂的一具具尸体不知在日光下暴晒了多久,此时已经招惹了蚊虫,细菌疯狂滋生,臭味从大楼窗户的缝隙中涌入。 路柯鸣从后伸出手,用他温热的掌心捂住了于柚柚的口鼻,挡去了腐臭。 尸体腐烂时翁热臭味扑面而来,原本就被方才一幕恶心到的方子昂捂住口鼻,胃中一阵翻涌,还未发酵消化的食物上涌,泛起酸气。 方子昂快速往后退至墙边,见到正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于柚柚,以及正用手捂在于柚柚的鼻子上的路柯鸣,他与于柚柚一同看向方子昂。 孤家寡人的方子昂果断转了个方向,又看到了正下意识将叶离护在身后的沈明华。 “倒霉的。”翁臭味窜入鼻孔,方子昂压下呕吐的欲望,转头面向墙壁。 那巨兽似乎并未发现大楼里的学员,很快便从大楼前走过。 被巨物遮蔽的天空重新出现,光线再次落入窗内,精神绷紧的各学员长舒一口气。 就在学员们放松之时,原本就被藤蔓撕裂的地板裂开一道蛇形裂缝,瞬间将房屋分隔为两边。 靠近窗户的地板失去支撑,在震动之中向下倾斜,快速脱离大楼主体。 路柯鸣面色一变,抱着于柚柚的身体,快速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塌陷的地板。 “快过来!”安东尼看着在另一边的几个学员,大喊一声。 那几个学员随着倒塌的地板往下倾斜,慌乱地稳住重心,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未塌陷的一边跑来。 但地板断裂的速度太快,其中一个成员还未越过裂隙,就随着倾斜的地板往下掉去。 离他最近的沈明华快速伸出手,拉住了那学员的手腕。 那学员身上穿着白鸽制服,慌忙之中捡回了一条命,他看着还有数十米距离的地面,恐惧地抓紧了沈明华的手,大声求救: “会长!会长!快救我!” 他现在似乎也忘了,当初沈明华在白鸽是如何声名狼藉,他们又是如何将沈明华驱逐的。 此时拉住他性命的沈明华似乎又成了那个受他们尊敬的会长。 沈明华一言不发,他释放出精神力,在那学员周边环绕一圈,冷静地对被吓得疯狂伸手抓自己的学员说:“你别乱动!” 叶离上前一步,从后拉住了沈明华的身体,稳住了沈明华的重心。 “它回来了。”被路柯鸣抱着的于柚柚目不转睛地看着巨兽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这话进入耳中,路柯鸣迅速反应过来,朝前方的沈明华走去。 还没等路柯鸣靠近沈明华,一只巨大的沾着灰尘和血迹的手掌就从楼房外扫来。 那巨兽手扇来一阵飓风,仍然有一半身体悬吊在空中的学员尖叫一声,抓住沈明华的手松了些。 他的脸颊因恐惧而发白失去血色,一颗颗汗珠从手心渗出。 因为汗液的浸润,两人皮肤之间的摩擦变小,那学员不断往下滑去。 在双手滑脱的最后一秒,那学员大声喊道:“救我!救我!别放开!” 看着往下坠去的学员,沈明华的身体往前扑起,还想继续去抓他,却被从后而来的路柯鸣一把扫到后方。 而那学员在空中不断坠落,在即将落到地面之前,一只巨大的手将他攥入手中。 他坠落时的尖叫声被那巨手捂住,彻底失去了声响。 “卟”的一声之后,鲜红的血液的巨兽攥紧的指缝中流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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