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希心里一沉,脸上的神色稍稍变了变。 谭如玉见到秦希的脸色变了,顿时急了,连忙道,“小希,你外公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想见见你们,我知道她他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也绝对不会再做伤害你们的事情。” 秦希略略牵了牵唇,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谭如玉一脸复杂又希冀地看着秦希,想要继续说,“小希……” 秦昭云看出了秦希脸上的神色,看着谭如玉实在是有些无语。 这个老太太无论是对之前的秦雪凝还是对秦白昌都太心软了,以至于她因为他们一次次来各种求秦希。 而她每次所求,看起来对秦希都是无害的,但偏偏每一次都让秦希为难。 秦白昌以前有多过分她不是不知道。 小宝因为他差点就没了,若不是小希聪明,这个孩子早就是一摊血水了。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来看小宝。 他们到底有什么脸说这些话。 秦昭云直接拉开秦希,自己坐在秦希的位置上,双手抱臂看着谭如玉,“老太太,很抱歉,我儿媳妇一点都不想见那个老顽固,他自己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没脸见他们娘俩吧。” 谭如玉把姿态放得很低,面对秦昭玉的冷言冷语她也是点头附合,“是是是,他是没脸来,所以昨天的百日宴他都没敢进入宴会厅,就怕小希会不开心,后来也只敢到陆家门口远远看小希他们一眼。” 秦希挑了挑眉,这么说昨晚并不是她眼花了,是真的看到有人站在那。 而那个人就是秦白昌。 秦昭云看着老太太一脸哀求的模样,丝毫不心软,继续冷声道,“那不就得了,远远看一眼就得了哈,秦老太太,你也别帮那人说话了,你要是想见小宝,没问题,我们家随时欢迎,因为你是在那个家里唯一一个还有点良心的人,其他人那我们也就不同意了。” 秦昭云帮秦希拒绝得很明确。 可谭如玉没听见秦希的想法,她依旧是不死心,站起身,来到秦希身边。 “小希,你知道你外公他年纪也大了,现在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们都好好的,雪凝现在还在监狱,你可就是他唯一的外孙女了,你不想他到死都见不到自己的亲人最后一面吧。” 秦昭云这话就更不爱听了,把秦希拉到自己身边,对着谭如玉质问道,“秦老太太,你这话是在埋怨小希把秦雪凝送进监狱,所以让你们一家不能团聚,不能相见吗?” 谭如玉连忙跟到秦希身边,急得语无伦次,“不是……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唯一能见到的亲人就只有小希和孩子们了。” 秦昭云把秦希拉远,“哼,别拿什么亲人这种说辞来束缚小希了,就因为这一层血缘关系,小希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们还有脸说?” “这……”谭如玉被秦昭云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紫的,顿时说不出话来。 秦希皱了皱眉,从谭如玉刚刚的话中听出端倪,声音平静地问,“您刚刚说死之前?秦白昌怎么了?” 谭如玉眼睛颤了颤,紧紧地抿着唇,一脸悲伤,“你外公他……他之前原本身体就不好,之后进了监狱,身体就更加一日不如一日,他出狱那天,他整个人消瘦得我都不敢认。 后来又听说雪凝因为做了那么多事被判刑,直接高血压犯了进了医院,这次来帝都还是撑着病体来的,就是为了见你们一面,我看着实在是不忍心,所以想拜托你能不能不计前嫌见他一面,毕竟他是你亲外公。” 谭如玉说着情绪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秦希蹙眉,抽了两张纸递给谭如玉。 秦昭云在一旁扯了扯唇,这老太太逼秦希心软还真是有一套。 秦昭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谭如玉哭红了眼睛,紧紧地拽着秦希的手,身体微微颤抖,“小希,我们下午的飞机回去,外婆不逼你什么,就是想你好好考虑考虑,你如果愿意就来见见他,就当是完成他最后一个心愿了吧。” 秦希神色并不是很好看,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谭如玉,让人很难猜到她在想什么。 秦昭云没忍住在一旁小声嘟囔,“都快道德绑架了,还叫没逼迫。” 谭如玉擦了擦眼泪,“好了,我打扰你们了,我就先走了。” 秦希轻叹了口气,重新给她递了两张纸,“我送您。” “嗯。” 秦希送谭如玉出去,谭如玉拉着她,一路絮絮叨叨的,都是说秦白昌如何如何懊悔,现在如何如何凄惨,左右不过希望秦希心软,最后能带三个孩子去见他一面。 谭如玉最后说,“小希,这也许真的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我们回了a城,你外公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今年,所以,外婆还是希望你能去见见他。” 秦希略略点头,“我会想想。” 见秦希松了口,谭如玉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喜的神色,把自己和秦白昌的航班时间告诉秦希后才离开。 秦希看着缓缓离开的车子,将目光放远,清冷淡漠的眸子里还是有几分动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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