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这道选择题无论怎么选都会遗憾,但人们总认为没走的那条路上充满了鲜花。 此刻的周无涯心情不外如是。 当祂再次踏足这片生祂养祂的土地时,心中的感慨以及复杂当真应了那句老话。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此次出征人族可谓是倾巢而出,但真正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很多人都陨落在这场旷世之战里了,传颂境修士除勾陈大帝、秦云二人之外,足足陨落了十人之众。 这些修士绝大部分都是从上古时代走来的老人,经历两次位面之战而不陨的战神。 但却在万世之后的今天牺牲了。 江湖子弟江湖老,死在战场上也许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吧。 当战舰落地的那一刻,无数群众便围了上来,翘首以盼的在人群中找寻自己熟悉的身影。 她们不敢声张,眼里除了期盼之外,蕴含的底色却是恐惧。 她们怕,怕自己的亲人永远的留在了那漆黑的宇宙里...... 有些人是幸运的,她们等到了自己的丈夫、孩子,但绝大多数人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其实这个结果她们多少也有预料,绝尘要葬灭位面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位面,连传颂境的修士在祂的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更别提普通人了。 但当事情的结果摆在世人的面前时,那股失望以及悲伤怎么也无法掩饰。 或许这就是人类的情感吧,流泪不过是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罢了。 哭泣声、呜咽声不绝于耳。 面对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周无涯再怎么把生死置之度外也无法自抑了。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位面都快灭亡了,哭哭哭,还哭个什么劲?” “就剩十天了,抓紧时间享受吧,去你的秩序,去你的人生!” “没错,人皇此次出征,我人族精锐几乎损伤殆尽,换来的不是和平富饶的日子,反而是毁灭!”有人高喊道:“已经没希望了!” “没错!” 群众的情绪越来越焦躁,许多人甚至没有任何来由的开始将一切都归咎于周无涯,他们开始伤害自己的同胞,只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在巨大的压力下,在如此悲痛的情绪下,人们紧绷着的那根心弦突然断裂了。 秩序正在一步一步崩塌,文明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在面对困难之时所表现出的不同样子,而将人区分成了三六九等。 蚩尤见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脸上露出愠怒之色,刚要上前阻止却被周无涯给拦下了。 “人皇,你......” 周无涯摇了摇头,说道:“我来处理。” “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群众闻言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投在了周无涯的身上,有悲伤、有疑惑、有愤怒、有绝望,这一刻,各种五味杂陈的情绪尽皆被祂给捕捉了。 “诸位同胞,此次战役,是我莽撞了,没有考虑周全,害的诸位的亲人喋血沙场。”周无涯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消除你们内心的怒火和悲伤,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抱歉。” 说着,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周无涯这个位面第一人,人族之皇,居然在大庭广众下,低下了祂高傲的头颅,跪倒在了世人面前。 祂的头颅与地面的碰撞发出了声音,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连呼息声都听不到了。 “此罪,乱百身莫赎!” 蚩尤等人没有任何的犹豫,也纷纷跪倒在了周无涯的身上,向这些普通民众低下了头。 人皇都下跪了,当臣子的岂有不跪的道理。 “此罪,吾等百身莫赎!” 终于,第一个人出声了。 “人皇快快请起,此战不利,非皇之过。” “是啊,人皇快起来吧,我们受不起您这一拜啊。” 周无涯缓缓抬起头颅,眼神坚毅的说道:“诸位应该已经知道了十天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但还请诸位耐住性子,不要来伤害我们的同胞。” “十天后我会跟绝尘分出生死,还请大家给我点时间,请大家相信我。” “我一定会赢!” “大家一直都很相信您,人皇是位面最强大的修士,一定能胜过那域外邪魔!”有人高呼道:“对不对啊!” “对!” “所以人皇和诸位大人还是快快请起吧。” 周无涯闻言缓缓站起身子,祂注视着这些陌生的脸庞,不自觉的居然升起了一股熟悉感。 明明没有见过,却仿佛相识了很久一样。 这些人中也许有曾经光芒万丈的天才,也许有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但这些人,是你,是我,可以是任何人。 祂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包括祂自己。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阻挡那个黄天的成员,或许自己也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人。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开这个生祂养祂的城市,选择臣服段天良的话,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舒笑笑不会死,后羿不会陨落,祂不会去乌阳星域,不会遇见威翩舞。 可是,人生中偏偏充满了选择啊! 人生这条路无论怎么选都会遗憾,可偏偏人们总觉得没选的那条路上充满了鲜花...... “谢谢,谢谢。”周无涯一个劲的道谢,祂已经词穷,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幸得蚩尤等人前来解围,将祂给带离了此地。 ......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周无涯没有选择回人皇府,而是选择回到了那个撑在了祂无数回忆的小城里。 祂再一次站在了自家的小区门口,抬头望着那些楼房,以及进进出出的居民们。 周无涯却没有踏出一步的勇气...... 儿时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向祂汹涌而来,祂失意过、张狂过、成功过、悲伤过,这里承载了祂的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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