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这个纵横天下无数岁月的奸雄,还是走向了穷途末路。 回顾祂的一生,好像都在追名逐利,明明贵为天神了,却还是要与祂口中的凡人争夺那仅有的资源。 或许欲|望本就难以遏制,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在这一点上,好像并无不同。 ...... “我不得好死?!”周无涯额头青筋暴起,声如雷霆。 “我今天就要你们所有人下地狱!” “你们对付我的时候,又有没有想过今天?!” 说着,祂探手一抓,那远在天边,两道如星辰般大小的纹路极速朝此地奔驰而来,并在过程中不断缩小。 东皇太一见状口干舌燥道:“快!快!” “不能让祂拿到神格!” “那是共工的,是祂的东西!” “就算祂死了,我们也要守护祂的一切!” “祂的魂魄,一定在天上注视着我们!” 周无涯闻言嘴唇哆嗦了一下,祂想到了很多人。 就算是现在的祂,天下无敌的祂,拥有至高权力,绝对力量的祂,仍旧无法抑制负面情绪的侵扰。 “如果...” “如果世间真的存在鬼魂的话?” “你们为何不回来看看我?” 就是祂愣神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突然闪现,将共工的神格给抓住了。 周无涯瞬间惊醒,随之暴怒。 “良剑!” “你找死!” 良剑回首,祂那骷髅的面孔仿佛是在笑。 “领域展开!” “藏剑阁!” 一座阁楼从虚空中升起,良剑直接将那两道神格扔了进去。 轰—— 阁楼大门关闭,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阁楼中,又多了两件收藏。” “我想,这辈子,这座阁楼就永远沉寂下去吧!” 这藏剑阁是祂的领域,如果祂死了,那这阁楼中的神兵利器以及共工的神格,都将消失于天地之间! 永远不见天日! 这下周无涯傻眼了,祂赶忙伸出手,说道:“你冷静点!” “我......” 祂这次是真的着急了,将目光投向垂垂老矣的东皇太一,说道:“太一!” “你告诉祂,别让祂搞多余的动作!” “不然的话,一切都完了!” 只有东皇太一知道祂在说些什么,也只有祂,知晓一切。 东皇太一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口道:“良剑,回来。” 良剑空洞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东皇太一,就算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眼神的波动,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质问之意。 东皇太一扭开头,故意不去看祂。 “乱,请回吧。” “娲皇海已经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了,该收手了。” 周无涯抓了抓头发,虽然不愿,但祂赌不起。 祂看了看这片星域,穿过层层空间,祂看到了华胥氏族的母星。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就只差那最后一步了...... 周无涯回首,蚩尤等人正高歌猛进,以无敌之姿击退了那一众传颂境强者。 星域被打碎又如何? 祂根本不在乎! 位面中的星域如瀚海尘沙一般,数之不尽。 死再多的人又如何? 祂也不在乎。 甚至这场战争的结果,祂都可以不去计较。 但是,东皇太一的话,祂不得不在乎。 六十道神格,少一枚都不行。 这是仅有的,复活生命的机会了。 祂输不起啊! 即使祂明白,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东皇太一祂们完全可以拿神格来要挟自己,逼自己就范,可祂没办法啊! 周无涯抿了抿嘴唇,抬眼望去,满目疮痍。 不知为何,祂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祂为什么流泪啊? 前途光明祂看不见,道路曲折祂走不完啊! 周无涯特别想向苍天提问: “谁来告诉我怎么办?” 祂以为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就能扫平一切困难了,但是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给祂开玩笑。 祂无法释然,祂永远不能释怀。 如山岳般的压力,压在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人身上,就算祂是神,祂也会崩溃大哭啊! 祂之所以流泪,不是因为自己一路走来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是因为对命运一次又一次的捉弄而感到无助。 仅仅只是因为祂觉得没希望了,祂再也没法看到舒笑笑她们的笑容了。 “苍天,你能否让我停止这种追逐?”周无涯呢喃道。 早点成为传颂境就好了,早点通过承天七战就好了,早点向威翩舞表露爱意就好了,早点...... 可是,造化弄人啊! 祂的每一步,都慢一步,永远都慢了一步,每件事,祂总是慢了那么一点...... “我......”周无涯始终无法说出退兵这二字,当祂想起人皇的面孔,想起无数为人族征战至今的人王,祂实在是难以启齿。 吾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啊? 东皇太一似乎是看出了祂的犹豫,这个位面第一天神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玩弄权术,算计天下的野心了。 “乱,我给了你选择,为了尊重你,也为了早点结束这一切,请你认真的考虑一下。” 东皇太一微笑道:“这会不会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周无涯双拳攥紧,发出清脆的骨头摩擦之音。 滴答——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洒在了虚空之上。 祂不甘心啊! 指甲刺破了皮肉,久久未发一语。 见此状况,东皇太一皱了皱眉。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再给你最后五息时间考虑,迟了,就别怪我翻脸!” “一息了。” 两息了...... 这短暂的五息时间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等到最后一息,周无涯刚想喊出退兵的时候,祂的面色突然变了。 不光是祂,东皇太一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更是一瞬之间剧变! 众人目光直直的朝着一个方位看去,只见一道金色的流星极速的朝此地飞驰而来! 在祂的身上,周无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之前从未感受过的天神气息! 并且,这气息与东皇太一如出一辙! 只一瞬间周无涯便反应了过来,那个被流放到域外的帝夋,回来了! 六十道神格够了! “太一!” 一道暴虐的声音席卷了战场! “我来取你人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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