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结到了冰点。 周无涯闻言立刻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连连摆手道:“寻仇?” “怎么会呢?娲皇是我人族的大恩人,我又怎么会不明事理呢?” 言外之意便是在讽刺女娲不分黑白,一直袒护共工。 但是女娲何许人也,又怎能听不出他话语里的讥讽呢? 当下便说道:“乱,我且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做的比我更好吗?” “会!”周无涯斩钉截铁的说道:“最起码,如果我身边有心术不正之人,我会亲自动手将他伏法!” “比如呢?” “比如你身边这位,在我的手下,祂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乱,我知道你嫉恶如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女娲苦口婆心的说道:“你的兄弟姐妹犯了错,你难道就不给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非要将祂置之于死地你才甘心?” “对恶人的宽容,就是对慈悲之人的灾难!”周无涯没有丝毫的动容,一字一顿道:“娲皇前辈最好看住祂。” “祂要是再敢掀起什么风浪,本皇会亲自出手!” “祂神躯在一日,本皇便践踏祂一分!” “本皇要让祂永远无法行走在世间!” 此话一出,女娲的脸色立刻变了。 共工大怒,喝道:“乱,你一口一个本皇,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人皇了?!” “想碎我神躯,你够不够格?” 话落,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图突然出现在周无涯的脚下。 伏羲平淡的声音随之传出。 “乱,你报仇心切我可以理解,但是......” “你也不看看此地是谁的地盘,你敢来我这撒野!” 说着,阴阳八卦图开始快速的旋转。 轰隆隆—— 周无涯身躯不动,脸色越发的冷了起来。 “你们若是神躯还在,我尚且惧你们三分!” “可现在......” “你们也敢在本皇面前撒野?!”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先天八卦图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挤压的瞬间碎裂。 伏羲虚幻的身影随之从虚空中闪现,祂的脸色复杂无比。 有震惊、有憋屈、同样也有愤怒。 祂是在为周无涯刚才大不敬的话语而愤怒! 周无涯看也不看祂们,而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女娲,轻声说道:“今日,本皇给娲皇一个面子。” “你们几次三番对本皇不敬,就算了。” 共工刚想破口大骂却被女娲给封住了嘴巴,只听祂说道:“够了!” “乱,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专程过来逞一时之勇的?!” 周无涯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不不不,我可没争强好胜的心情。” “我此次是来通知你们,三日后,我将争夺人皇之位,还请娲皇前来观礼。” “这是请柬。” 说罢,一只乌鸦从虚空中飞出,口中叼着金色的请柬向女娲飞去。 女娲见状探手接下,沉着脸说道:“本尊知晓了。” “三日后,我会去的!” “那本皇就恭候大驾了!”周无涯拱手,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辞了。” 话落,他也不等女娲的回应,转身便向大殿之外走去。 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共工、伏羲,感谢娲皇吧,如果不是祂在这。” “你们俩,想死都难!” “哈哈哈哈!” 共工脸色黑如锅底,祂发了疯似的怒骂道:“奇耻大辱!” “本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乱,待我修复神躯,定将你挫骨扬灰!” “就这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祂对着大殿之内的一切开始打砸,女娲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未阻拦。 待祂发泄完心中怒火,女娲才幽幽开口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我们,是惹不起他的。” “放屁!”共工怒吼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得罪不起的人!” 女娲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真觉得他还是之前那个任你们拿捏的乱吗?” “早就不是了。” “他现在一口一个本皇,早就不再是那个喊着人人平等的周无涯了。” “他现在还不是传颂境,便已经有了跟我叫板的底气。” “你觉得他不远万里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你们吗?” “不,不是的。” 说着,女娲扬起了手中的金色请柬。 “他是为了这个而来的,他要让三日后回归人族的消息传遍整个位面,让所有的人都知晓他的姓名。”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三天后,不光是他即位人皇的日子,也是他正式迈入传颂境的一天。” “他想做那个前无古人的第一人!” “比人皇还强的第一人!” 提起人皇,伏羲不淡定了,当即说道:“不行!”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 “最起码,不能让他在那一天突破!” “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通知我们,就说明他根本不怕你们从中作梗。”女娲淡淡道:“届时人族疆域将汇聚位面之内几乎所有的传颂境修士。” “包括天神。” “我实在想不通,他哪来的底气如此行事。” “这小子就是个疯子,行事怪异,难以用常理度之!”伏羲咬牙切齿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如意!” “风里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都一定要阻止他!” 女娲垂眸,说道:“我们现在收手,也许还来得及。” “不要再跟他作对了,我们没胜算的。” 共工闻言乖戾的叫了一声,说道:“风里希!” “你怎能长他人威风?!” “我跟他之间早已没了转圜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收手是不可能的!” 女娲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伏羲冷冷的说道:“好问题。” “被命运裹挟的你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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