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周无涯静静的望着下方三人,画西眉他们同样在看着他,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倒是周无涯率先打破了这个僵持,笑着说道:“怎么?” “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二位是谁吗?” 画西眉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位是二郎显圣真君,人族三十八王之一的杨戬。” “这位则同是人族三十八王之一的真武大帝。” “幸会。”杨戬拱手道,而真武大帝则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无涯也不在意,显得惊喜万分道:“晚辈不知是二位前辈前来,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来人啊,看座!” “王狱,去吩咐一下,准备为三位贵客接风洗尘!” “算了,我亲自去!” 说着,他从皇座之上站了起来,火急火燎的朝外面走去,边走边道: “替我照顾好几位贵客啊!” 这一连串的动作极为连贯,根本没有给画西眉他们说话的机会。 眼瞅着周无涯越走越远,真武大帝皱了皱眉,杨戬忍不住喊道:“乱!” “宴席就免了吧!” “我们来找你是有要紧事说的!” 已经走出大殿门的周无涯脚步一顿,没人看得到他现在的表情,直到他转过身的那一刻,一张笑容满面的脸庞浮现在众人的眼中。 只听周无涯笑意盈盈的说道:“再要紧的事,也要吃饭不是?” “吃完饭再谈也不晚。” “你们觉得呢?” 虽然他表面上是在询问三人的意思,但是话语之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真武大帝伸手拦住了还要说些什么的杨戬,淡淡道:“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盘,还是听主人家的安排吧。” “那我们三人就静候了。” 周无涯笑容更加灿烂,说道:“一定让二位前辈满意。” 在他离开后,一众人等也纷纷作鸟兽散。 只有尹铮留了下来带着画西眉三人去了偏殿。 偏殿之内,画西眉都有些心不在焉,良久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把握带他回去了。” “在这里,他什么都有。” “小看他了。”真武大帝沉声道:“他身为皇者的气势浑然天成,如果回归人族的话,除非他能夺得皇位,否则...” “人族留不下他!” “管他什么气势呢!”杨戬有些不满的说道:“我们远道而来,他居然让我们在这干等着,面都不露!” “真是狂妄!” “他不是说他亲自去吩咐了吗?”画西眉解释道:“说明他还是重视我们的。” 真武大帝与杨戬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就连哮天犬都没忍住。 “你该不会真信了他的话了吧?” “西眉,你还是太年轻了!” “什么亲力亲为的去准备了,那根本就是推辞,是为了晾晾我们,煞煞我们的锐气,磨磨我们的耐心罢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画西眉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又怎么知道他是为了敷衍我们呢?” “你还不信。”杨戬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额头之上第三只眼睛缓缓睁开,一束亮光从其中乍泄,一副画面随即出现在半空之中。 只见画面之中,周无涯正在监督着厨子做菜,时不时的说着些什么。 突然,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伸出了手。 杨戬眉心一痛,画面随之消失不见。 “他怎么发现我了?” “名震天下的乱,有这本事不也是正常吗?”真武大帝微微一笑道:“他要是没发现那反而不正常了。” “最让我吃惊的是,这小子居然真在亲力亲为的准备宴席,不是随便说说的。” “倒不算是个心机繁多之辈。” “我早就说过了。”画西眉笑着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嗯,他既然有这份心,耽误点时间也不算什么。”真武大帝也笑道:“回去也没什么事,倒不如看看这里的饭菜是什么味道的。” “既来之则安之,等吧。” 另一边,周无涯缓缓收回了手掌,脸上浮现了一抹浅笑。 他对着身边的王狱说道:“我先回去了,宴席就交给你了。” 王狱单膝下跪道:“恭送乱皇!” 周无涯点了点头,身形化为缕缕黑气消失不见。 没错,他是特意来此地走个过场的,他料到杨戬他们定会认为自己所说的话是在敷衍他们,心中的不满一定达到了顶峰。 如今再来这么一手,可想而知不但能打消他们的不满,反而还会让这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对自己另眼看待。 起码会认为自己是一个真诚的人。 尹铮暗自咂舌的听着,说道:“楼主真是...” “真是...”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该怎么去形容周无涯的心思,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周无涯替他说了。 “真是什么?” “无利不起早?”周无涯不由得自嘲一笑,讽刺道:“在我这,利益最重要。” “真诚?它值几个钱?” 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沉默着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端详着手中的茶杯,自言自语道: “真诚...真的不值钱了吗?” “人心,越来越卑劣不堪了。” 这个话题,很多年前他就谈及过,当时他用来反驳舒乾的话就如同射出去的利箭一般,当时确实刺伤了舒乾这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但是周无涯万万没想到的是...... 多年以后真正被这支利箭刺伤的人,实际上是他自己。 这一刻,一切都完成了闭环。 年少时的一腔热血等到现在再看,真是如同过家家一般,太过于理想化了。 被他嗤之以鼻的江湖真理,原来真的是大多数人所奉行的圣言。 多么讽刺,多么荒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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