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良看着陆陆续续撤退的军队,他笑了。 “都走了,也好。” 现在他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好,皇袍被鲜血浸染,都泡透了。 他右手也在不断的颤抖着,那张血盆大口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尖利的牙齿被打碎了不少。 东皇太一左眼紧闭,道道神血从中渗出。 祂在围攻段天良的过程之中被他找到了机会,生生将其的左眼给打碎了。 “人皇,他们都走了,有谁会管你?” “还要继续执着下去吗?” 伏羲半截蛇身被斩断,祂疼的面部都开始扭曲了。 “人皇,你已至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你不可能战胜我们的。” “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相比祂们,良剑的状态倒是好了不少,祂几乎没受什么伤。 这不是因为祂比太一等人强,而是段天良根本就没把祂放在眼里。 压根儿也没搭理祂! 段天良闻言低声笑了一下,他抬起了握紧虎魄的手,刀尖直至神明! “你们能赢得了人皇,但赢不了我。” “我知道你们很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我不会躲。” “躲,就输了一辈子。” “我修道百年,历经大小战斗无算,至今我还没有败过。” “这一战,我相信我同样不会败!” “有胆识!”伏羲愣了一下,随后大笑道:“哈哈哈!” “无论这场战斗的结果是什么,位面之内都不会再有你这样的人了!” “宇宙通史之上由我亲自为你书写终章!” 说话之间,太一紧闭的眸子已经缓缓睁开了,而伏羲断裂的尾巴像是有生命一般再次与其连接在了一起。 拥有天神之躯的祂们,除非直接打散祂们的神躯,否则祂们都能自我修复。 单论实力任何一个天神都绝不是段天良的对手,但在鏖战无数回合之后,段天良却渐渐油尽灯枯了,这不怨他,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而这,也就注定了这场战斗的走向...... 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下,段天良依旧没有想过逃跑,他殚精竭虑、穷尽所能,使出自己毕生所学也要在将祂们从高高在上的皇座上拉下马来。 人类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这百折不挠的精神以及不撞南墙誓不还的勇气! “留名不留名于我无用了。”段天良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好像是矛盾与和谐共存的生命体。 他乖张怪戾,一点小事便可引他勃然大怒,使世间血流成河。 但有些时候他又温柔平和,面对素不相识的人也可以礼相待。 他强大,是位面第二个抵达彼岸的生灵。 他固执,总在为年少时的承诺而活。 世人对他的褒贬不一,了解他的人都说他自私、狡诈,说他能力越大对这世界的危害也就越大。 但从他自称为皇的第一天起,他好像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愧对于身份的事情。 相反,他励精图治,带领现在的人族触摸到了上古人族辉煌的残影。 每个人口中的他都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时值得确定的。 段天良的确是上天赐予人族的一件礼物。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人族衰败了,再也无法恢复昔日荣光,段天良这个名字也许会被镌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说是他带领人族走向了绝路。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人都会忘却段天良这个人,但是...... 那绝不是现在。 现在段天良浴血奋战,带着人族传承万年的勇气以及历史,以凡人之躯在向天神发起最后的冲锋。 站在这个历史性时刻的他,一定在某一瞬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世界上所有顶尖的修士,他与最后的答案直接对决! 这一刻,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他代表的是万万年来无数壮志未酬的人族先烈来向天神发起最后的冲锋! 而太一他们也绝不是面对一个普通的挑战者那么简单,祂们同样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一刻,段天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站着整个人族! 蚩尤见状泪流满面,他同样没有离去。 他没有开口去劝段天良,因为他知道,这是段天良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也是为他这跌宕起伏的一生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死于天神的围攻,和先人皇一样。 而这一次,他将见证这一切。 蚩尤拦下了向战场中走去的周无涯,他看出了他的求死之心,因此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为了你,有多少人死去?” “他们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你这不是为他们报仇,你这是在逃避!是在逃避现实!” “你在畏惧什么?” “你担心你战胜不了命运?你担心天神横行之下早晚会有一死?” “放他娘的狗屁!” 他摁着周无涯的头颅,将他的视线挪到战场之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凡人,也能让神流血!” “怕?怕你就别修道!” “怕就输了一辈子了!” 周无涯眼里好像重新焕发了一丝光彩,他沙哑着嗓子说道:“可是...” “他们都死了。” “我就算再强,也没有办法使死人复活。” 蚩尤脱口而出道:“谁告诉你死人没法复活的?” “你有办法?”周无涯瞬间将头转了过来,他急促却又有些小心,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前辈,有什么办法能复活他们吗?” “请您告诉我!” 蚩尤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有是有,就是条件太苛刻了。” “这也只是一个传说,没有印证过的传说。” “什么传说?”周无涯赶忙问道。 “天地初开之时,盘古大神身化万物,祂绝大部分的力量化为了天地第一批生灵,也就是先天神祗,而祂们的力量来源全依赖于所谓的神格。”蚩尤语速有些缓慢。 “相传世间若有人能集齐六十个神格便可踏足盘古大神之境。” “那个境界的生灵足以再开辟出来一个万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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