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的气氛肆意的吹刮着漆黑的空间。 没有人敢贸然出手,此刻,寂静无声。 “娲皇。” 这是后羿在开口说话。 “我退出这场争斗。” 蚩尤猛然转头,面目充斥着不可置信。 “后羿,你说什么呢?” “联合万族一起攻伐天神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你想清楚了?!” 后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对。” “我不能倒在这里。” 话落,他转过头不再去看蚩尤这个战友的脸。 他何尝不想像上古年间不惜一切去斗争到底?他同样渴望那久违的热血。 但是,现在他有了牵挂,终归是不能再像当初那样无所顾忌了。 “为什么啊?”蚩尤追问道:“你何时变得如此贪生怕死了?” 后羿的声音仿佛从天边而来,直达蚩尤的耳中,语气坚决无比。 “无涯尚且年幼,在这广袤无垠的宇宙之中,难以有他的立足之地,他还没有安身立命之本。” “我放不下心。” 是的,伴随着他们曾经奋斗过的痕迹天庭的坍塌,他和人族的最后一点联系好像已经切断了...... 昔日的蓝星跟如今的蓝星天差地别,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两颗星球。 时过境迁,上古人族跟现如今的人族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很难再像当初一样抛头颅洒热血了,现如今的他不过是局外人罢了。 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蚩尤也已改换门庭,入了新人皇的门下,可他呢? 他从未认过段天良这个人皇。 除了周无涯以外,这个位面他谁都不在乎了。 蚩尤还想说话却被段天良挥手打断了,说道:“由他吧。” “可是...” “没有可是。”段天良抬起头,漆黑的头发在一寸寸的变白,疲惫沧桑之感显露无疑。 透支的寿元在这一刻终于施加到了他的身上。 原来,之前的黑发是他用灵力在一直抑制着它变白,现在事情败露了,他也就不必在这样劳心烦神的装下去了。 段天良依旧俊美的仿佛不像凡人,像一个谪仙一样。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的清楚,这个‘谪仙’,没几天可活了...... “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段天良低声一笑,说道:“经过这次的交手,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我拼尽一切的时候。” 蚩尤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语,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果不其然,段天良环顾四周,一字一顿道:“我人族,退出这次的争端。” “娲皇,当初欠下的人情,我们人族还你了。” 女娲微微颔首,说道:“当初帮你们,我从未想过报答。” 段天良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在意,但我们在意。” “这个情,我们要还。” 有了人族这个抗神先锋的开口,原本摇摆不定的万族似乎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神界三大皇族之一的天图神族的皇者神长生一身长袍此刻碎裂不堪,洁白的双翼有一扇也已折断,雪白的头发散发着焦褐之感。 “威霸天下,我们要回去了。” “你魔界有援兵,我神界没有。” “我们等不了,就此别过!” 话落,神界三大皇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正如他们来的匆忙,如今去的也匆忙。 他们要走,也没人挽留。 诸位魔皇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威霸天下,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威霸天下淡淡的开口道:“别看我,现在魔界唯一的皇是他。” “他若要战,哪怕粉身碎骨,我们也不能退后半步!” 威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说道:“我不会让你们送死的。” “我魔族退出。” “山不转水转,诸位,后会有期!” 话落,他袖袍一甩,带着几人化作一道电光,眨眼便消失在原地。m.biqubao.com 龙凤二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龙(凤)族,退出。” 紧接着,精灵族、啸月银狼族、远古巨人族、食铁兽族等等强族也都纷纷表态。 段天良轻轻鼓了鼓掌,微笑道:“离去前我能跟祂说句话吗?” 他手指着天神身后的东皇太一。 女娲眉头微皱,并没有应答。 东皇太一在人群中抬起头,‘破败与希望’之神眼里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有无尽的枯败之意。 失望,心灰意冷用来形容此刻的祂再合适不过。 祂望着前方那道身着黑袍的身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有火红的长发,始终带着面具。 祂又一次被人族的皇给阻止了...... 段天良咧嘴一笑,说道:“别担心,我不会说一些过分的话的。” “那没有意义。” “我想问的是...” “这个世界有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你拥有逆乱阴阳的能力,应该无比清楚吧?” 东皇太一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这个位面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时间长河一直在奔腾,无人可以阻止。” 段天良点了点头,说道:“没人...吗?” “多谢。” 片刻后,他又张了张口,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那张粉色的手帕。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然转身,向蓝星飞去。 临走前他的声音飘荡在宇宙上空。 “人仙二族溯其根源皆为一族。” “现如今天庭已然崩塌,上古已逝,暴走的时代不会因为你们失去了家园而对你们心软。” “大争之世,合则生,分则亡!” “强敌环伺,天神横行,人族若想香火不灭,重回上古荣光,整合力量是重中之重!”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显得格外庄重。 “我在母星等你们。” 张百忍面如枯槁的脸色似乎多了几分生机,眼底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似乎已经下了某种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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