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要被气疯了。
明明容疏出现在外院，明明她要看容疏丢人现眼，结果到头来，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打，容疏却在那里看好戏，无情嘲讽她。
她这个燕王妃，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日子，都别过了！
燕王妃这就要把燕王对容疏的那点心思抖落出来！
大家都别做人了。
她眼神愤恨地看向容疏：“你……唔唔唔——”
原来，奶娘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燕王妃怒极，心里憋屈得厉害，狠狠在奶娘手上咬了一口。
奶娘吃痛，疼得脸色都发白。
但是她依旧没有松手。
——她知道，燕王妃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如果让她把剩下的话说出口，覆水难收，下场会很凄惨。
更惨的，是她们这些伺候的人。
所以即使疼得已经冒冷汗，奶娘还是不松手，和众人一道，连拖带拽地把燕王妃给弄出去。
燕王妃挣扎，鞋子都掉了。
丫鬟捡起她镶嵌了宝石的奢华鞋子，低垂着头，匆匆跟了出去。
屋里，皇上正和左慈调笑，好像外面无事发生一般。
“你看，朕早就做了安排，没有骗你吧。而且朕，私心里希望她们真能冲进来，到时候你便只能随着朕回宫了。但是朕，到底忍住了。朕可以相思，却不想勉强你。阿慈，朕希望你高兴。”
“皇上，”左慈只觉心中郁郁，沉声道，“如果您真的懂奴婢，就该知道，今日这场景，绝非奴婢所愿。”
她叹了口气，“奴婢原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夫人，现在对她更亏欠。”
其实刚才她也有冲动打开门。
因为那样，至少可以不让容疏为人诟病。
那些看客，虽然聪明得什么都没说，假装无事发生。
但是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猜测。
能让燕王噤若寒蝉的人，能是谁？
而容疏在这里，见的又是谁？
燕王道：“王妃今日身体不适，惊扰了各位。”
他命人带着众人一起回宴会那里。
所有人都识趣地离开。
燕王站在原地，看看卫宴，又看看容疏，拱了拱手，转身出去。
卫宴问容疏：“走不走？”
容疏：“姑姑……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等姑姑。”
“那我跟你一起等。”卫宴道。
容疏踮起脚来在他耳边道：“你去门口等着，皇上现在不知道待见不待见你。我猜他多半没得逞，别再对着你发邪火。”
卫宴被她逗笑。
也就她，敢说皇上发邪火了。
“那我们一起去外面等着。”卫宴握住容疏的手。
“还是别了。”容疏道，“要是姑姑……她不好意思，我等着她。”
她想得周到，卫宴便点点头。
外面声音渐歇，左慈便推开皇上，屈膝行礼道：“奴婢该告退了。”
她现在心里很不好受。
她刚才，应该出去的。
可是她不愿意回宫，没有勇气出去，最后到底连累了容疏的名声。
容疏可以说一句“不在乎”，可是这件事情，确实因她而起。
皇上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道：“朕不会白用他们夫妻。卫宴的事情，便罢了。”
到此为止。
左慈忍不住道：“皇上，原本卫大人就没做什么。”
这是皇上应该做的，不是赏赐。
“可是朕本来，是想敲打敲打，磨练磨练他的。”皇上有些耍无赖，“朕现在就是因为你，才对他网开一面。”
左慈：“……”
算了，她不说话了。
卫大人没事就好。
她不愿意夫人一直担心，还不能说，不敢说，对着大人的时候都不自然。
“阿慈，回来陪着朕。以后，只有你我两个人……”
“皇上，”左慈不为所动，“后宫那么多娘娘，只能依靠您。奴婢不敢对您指手画脚，却还是盼望您雨露均沾。”
她同情那些一辈子只能留在深宫的女人。
她不爱了，她解脱了。
“你连吃醋都不肯了吗？”
“奴婢不配。”左慈淡然道。
“阿慈，朕只想要你一个。”皇上道，“你相信吗？”
左慈缄默，心里却想，就算是真的，难道不是因为，她认识的，是一个已经历经千帆的皇上吗？
皇上这个年龄，对女人能有多少需求？
而且，皇上一直都很忙很忙。
忙，能让人欲望消退。
即使皇上也不例外。
当然，左慈对这话，也不相信。
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喜新厌旧，才是常态。
皇上是这世上最冷情的男人，即使现在他口口声声说着爱。
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
左慈却已经失去了争论的想法。
没必要。
她只是想告诉皇上，不要任性，要保持他一贯的形象。
因为他“聊发少年狂”，给别人带来了困扰。
然而皇上根本不觉得。
他只想和左慈诉衷肠。
“回来，给朕生个儿子；以后他就是储君，朕亲自教养，不让他长歪了。”皇上道，“这会是朕最后一个儿子。”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所有的儿子，他一个满意的都没有。
所以他想开个小号，认真好好教养，日后能继承他的江山。
年轻二十岁，皇上是不会有这样耐心的。
但是现在，他有。
左慈面容淡漠：“皇上倘若有这样的想法，可以重启选秀。”
不要再扯上她。
“阿慈，你真是太狠的心。”皇上喟然长叹，“朕多希望，能和你一样心狠，那就不用顾虑你的想法，把你强行留在身边了。”
左慈心中一惊。
她意识到，皇上这句话，其实并不全然是在开玩笑。
谈不上彻底的威胁，但是皇上，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左慈跪下叩首，一字一顿地道：“求皇上放过奴婢。”
皇上看着她高耸的整整齐齐的发髻，终于意识到，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
阿慈不愿意。
他伸手把左慈扶起来，“朕说过了，不舍得强迫你。但是阿慈，朕真的想你。你会不会也想朕？朕不逼你，朕给你时间，你再考虑些日子，后宫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容疏在院子里踱步，心情焦急。
怎么还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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