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鹏眼看卫尘已经把话说在前头,而神行教今日邀请如此多的江湖人物到此,请柬上的内容也的确是杜月大婚之喜。若是一味只是针对卫尘,其他门派亦是各有顾忌,不见得会合心合力协助神行教。 施鹏正自犹豫着,一道人影临空飞渡至台上,对着卫尘说道:“卫尘,你觉得老身不敢出现吗?老身只是在准备月儿婚庆大典之细节,故而才迟到了。” 卫尘一看天蝎夫人,不由得心头惊讶不已。之前几次见到天蝎夫人,皆是神光焕发,满头青丝的贵妇模样。今日看其虽然衣着还是那般光鲜亮丽,但是这满头的白发却如换了一人似的。而且天蝎夫人的声音,亦是明显苍老了许多。 施鹏一看天蝎夫人现身,忙上前施礼道:“夫人,这小子胡搅蛮缠,交由老夫打发了便是。何需夫人费心。” 天蝎夫人看了看施鹏,又见龙方与莫言战至难解难分,便对卫尘笑着说道:“卫尘,你是担心这小姑娘战败,才故意如此的吧!” 卫尘知道天蝎夫人心思缜密,自然能看出自己的意图。哈哈一笑,忽然一指临风阁前那块突兀的山石道:“夫人,你故意选择临风阁为婚典地方,只怕与这块巨石有关吧?” 天蝎夫人脸色一变,转头对龙方说道:“龙尊者,且先住手!” 龙方虽然占了上风,但是自己一个成名几十年的人物,对付一个黄毛丫头过了几十招,却一直没将对方斩杀,本就是不光彩之事。闻得天蝎夫人之言,心内一动便一晃虚招,跃到施鹏身旁。 “卫尘,你这是何意?”天蝎夫人眼神闪烁的问道。 卫尘一看自己的想法,果然达成。眼珠子一转,一指那巨石道:“夫人,若是在下所料不假。那巨石上的几个字,怕是被夫人去掉了吧!” 天蝎夫人心内一惊,这巨石上的字,确实是杜星凛转达三王子的通知,让自己叫人去掉,这小子怎么会如此确定,难道这巨石与其有关? 天蝎夫人不知道的是,卫尘为了搅乱眼前的局势,让莫言体面的从龙方手中解脱出来,一直在苦思对策。无意中看见临风阁前那块巨石,才梦然想起那日欧阳璟雨与莫言自兴安城回来后,曾经对自己提起遇到杜星凛之事,其中有一个关键就是这块巨石。 卫尘见那巨石上的字,已经被人刻意的削去,想起此地乃神行教之地盘,故而才有了这般猜测。哪知却是歪打正着,让天蝎夫人心内忐忑不安,一时摸不清卫尘的意思。 卫尘看着天蝎夫人狐疑的神情,心内明白,自己这话果然说到点子上了。 “夫人,巨石之字,乃当世高人所为,只有神行教才有此能耐,敢特意铲除那几个字!”卫尘一句话,看似捧了神行教,实则将神行教直接推到了立石之人的对面。 卫尘很清楚,在场的江湖人物如此之多,今日之后很快就会将神行教毁字一事传遍整个沧州江湖。到那时,不管神行教愿不愿意,这笔账就算在他们头上了。 天蝎夫人岂能不明白卫尘的心思,闻言哈哈一笑,转头对临风阁那边叫道:“星凛,有请三王子殿下!” 天蝎夫人话音刚落,便见临风阁内,走出几人。一人身着华服,面如冠玉,举手投足自有一派富贵之气。身后一人正是杜星凛,还是一副肥头大耳,圆滚滚的肚子如同怀胎十月一般,眼珠子贼溜溜的打量着台上, 莫言一看那富家公子模样之人,马上想起就是那日在兴安城所见之人。靠近卫尘低声说道:“卫大哥,此人就是三王子。” 三王子卞锋不疾不徐的走上木台,眼神睥睨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落在卫尘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卫尘?”三王子的话,带着一丝惊讶与疑问。 “没错,正是在下。”卫尘倒也不惧,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三王子似乎并无恶意,在正上方落座后,反而夸了一句。 天蝎夫人请三王子落座后,转身对卫尘说道:“卫尘,实话告诉你,这几个字乃是三殿下命人去掉的。今日我神行教大喜之日,三殿下屈尊来此,为我月儿做大婚主证人,乃我教之无上荣耀。” 天蝎夫人的话,让卞锋听着很是受用。这巨石上的字,确实也是自己交代杜星凛毁的,只是卫尘怎地会如此在意这块巨石。 卞锋心内一动,盯着卫尘问道:“卫尘,这巨石乃是你之所为?” 卫尘闻言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三殿下高看卫尘了,这巨石万斤之重,当今世上,只怕只有廖廖几个绝世高手才能有此能耐。” 卫尘一边说着,眼神却有意的看向混在人群中的马二爷。天蝎夫人何等聪明,顺着卫尘眼神看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马语义。 天蝎夫人恍然大悟,这金河谷可不就有一位绝世高手吗?独孤洛将自己打至重伤,且完全有能力移动这巨石到临风阁。 天蝎夫人一念至此,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转头对三王子说道:“殿下,老身知道这巨石乃何人所为了。” 卞锋闻言心内大喜,正欲开口问道。却见天蝎夫人轻轻的摇了摇头,心知此地不宜多说,便又坐下。 “夫人,卫尘已经帮你一回,现在可以放了在下的朋友了。”卫尘看着面带笑容的天蝎夫人,神情严肃的问道。 “卫尘,此事不是不可。”天蝎夫人话说了一半,看了看卫尘又说道:“只是这小丫头昨日杀了我神行教两位教徒,若是不将其杀了,难以服众啊!” 卫尘目光闪过一丝寒意,盯着天蝎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夫人,卫尘再问你一句,放还是不放?” 天蝎夫人尚未回答,旁边的龙方闻言早就气愤填膺,按捺不住怒火,高声喝道:“臭小子,胆敢这般目中无人,简直就是找死!” 卫尘缓缓转身,盯着龙方一字一顿的说道:“龙尊者,找死的人是你!” 台下人群,一阵骚动。众人看热闹的好奇心,又被吊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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