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尘倒地之前,已经将剩余的一丝真气护住自己的心脉。刚才的强行运气,已经让蛇毒侵入丹田,纵有护体的神功,亦只能保住一丝真气不断。 欧阳璟雨在苏舟的指点下,终于完成了对卫尘的银针施救,不觉已经一身大汗淋漓。看着气息渐重的卫尘,苏舟心头一松,又自昏厥。 欧阳璟雨惊吓到几乎手足无措,慌乱中想起在御剑门时,师伯冯健曾经对自己授过一些简单的急救之术,便掐住苏舟人中,在其胸口不停的推揉,片刻之后苏舟终于悠悠醒来,睁眼便问:“姐姐,大哥怎样?” “妹妹莫急,卫大哥无事,现在沉睡中。”欧阳璟雨忙示意苏舟不要多说,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夜幕降临,整个大院黑乎乎的,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欧阳璟雨不敢点灯,只能强打精神,注意着屋外的一切动静,生怕杜星凛几人去而复返。 所幸的是,杜星凛与何老头,亦是惊弓之鸟,一夜无事安然到天明。当东方的晨阳,将万道金光照耀在沧州大地时,欧阳璟雨感觉如同获得新生,不觉精神大振。 卫尘浑浑噩噩中,只觉有人在替自己的穴道轻揉,待昏昏沉沉睡醒后,睁开眼睛一看,一道曼妙的身姿,正迎着晨光背向着自己。 “舟妹。”卫尘轻叫了一声,却发现前面之人娇躯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欧阳师妹,怎得是你?”卫尘的话,带着疑问。却让欧阳璟雨心内五味杂陈。 “卫大哥,舟妹身子虚弱,还在那边床榻上睡着。”欧阳璟雨顿了顿,语气低沉的说道。 卫尘倒是未觉得有异,一闻到欧阳璟雨的话,转头往旁边看去,果然发现苏舟正正昏昏而睡,在她的眼角,依稀还挂着泪痕。 “欧阳师妹,舟妹怎样?”卫尘努力的回想着昨日的情形,心有不安的问道。 “卫大哥,舟妹昨日替你吸毒,自己身中蛇毒。但是舟妹说静养几日便可痊愈。”欧阳璟雨看着一脸关切的卫尘,实话说道。 卫尘看了看四周,才知道自己等人还在神行教的大院之中。 “师妹,我等需要尽快离开此地。”卫尘回过神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卫大哥,小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因为大哥与舟妹如此情况,不得不留在此地。”欧阳璟雨以为卫尘责怪自己,头一低嘴巴一扁委屈的说道。 “师妹莫要多心,卫尘并非有其他意思。”卫尘一看欧阳璟雨的表情,马上明白是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上前一步拍着欧阳璟雨的肩膀说道。 欧阳璟雨经昨日一惊,眼见卫尘安然醒来,不由得心内惊喜交加,顿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豆大珍珠簌簌而下。 卫尘何曾见过欧阳璟雨的哭泣,一时之间顿时手足无措,不得不搓着自己的手,焦急的说道:“师妹莫哭,若是卫尘说错了,向师妹赔个不是可好。” 欧阳璟雨心内委屈,闻得此言更是嘤嘤哭将起来。 卫尘站在原地,更是不知所措。着急间本想上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如何是好。抬起的手掌只能象征性的拍了拍欧阳璟雨的肩膀。 欧阳璟雨心绪如潮,刹那间入沧州以来的委屈,如同江河决堤泛滥不可收拾,见卫尘就在眼前,不假思索的扑入卫尘的怀中,任凭滚烫的泪水,肆意的流淌着。 卫尘看着怀中的哭的梨花带雨般的欧阳璟雨,不敢有一丝的动静,只得如泥塑雕像一般,任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半晌之后,欧阳璟雨才猛然想起,自己这是在卫尘的怀中哭泣。不由得面红耳赤,急忙退开两步。 就在此时,卫尘闻得有人急切的叫着:“大哥,大哥。” 卫尘转头一看,苏舟正闭着眼睛似乎未醒,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那般的悲切,应该是在做梦时,梦见了凶险故而才情急如斯。 “舟妹,卫尘在此!”卫尘急忙上前两步,一把握住苏舟的柔荑,深情的说道。 欧阳璟雨闪过一丝悲凉,刹那间又自我安慰了一番。快步上前轻声唤道:“舟妹,舟妹,卫大哥无事,你莫要担心。” 睡梦中的苏舟,仿佛听到了卫尘与欧阳璟雨的话.,又自沉沉睡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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