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我大盛可以消除我们之间的恩怨。” “当然,若是你们之中的确是有罪大恶极者……” “那么,不论是按照我大盛律法,还是按照你们越州之地百姓的一致认同,该杀的人仍旧是死路一条!” 即便是在让胡勇投降,赵铮也依旧是语气凌厉。 而听着赵铮的话,胡勇心头却不由颤了颤。 让他们解甲归田,自此之后成为大盛的百姓吗? 大盛当真可以放下双方之间的恩怨吗? 只是他们之中,罪大恶极者,仍旧是要被大盛禁军斩杀掉。 想到这些,胡勇不由咽了口唾沫。 若说罪大恶极者,他也算是其中一个! 大盛王终究还是要杀了他吗? 那这还要投降什么? 他的心中一阵挣扎。 似乎以大盛盛王所答应的这些条件,若大盛真能够做到,那对于他手底下的大军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们所求,本就是活下去。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所想的,是让越州自此之后从大盛这边独立出去,自立为王! 但同样的,他也清楚。 哪怕是越州自此之后独立出去,仅凭他们想要治理好越州,也是困难重重。 而到时候,不论是大盛还是南越,想要再度收复他们,仍旧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些胡勇脑海中突然又有了个想法。 当即抬头看向赵铮。 “那么,大盛盛王殿下,若是我们投降之后,我呢?” “我以往便是山贼,现在又是这些叛军的头目之一,可也算得上是罪大恶极之人?” 他的心思明显是动摇了。 若是这大盛盛王答应放他一条生路,那么他或许还能够好好的考虑一下。 然而,赵铮却是耸了耸肩。 “本王不是说了吗?” “罪大恶极之人,仍旧还是死路一条。” 说到这,他又上前一步,靠近了胡勇一些,继续开口。 “不过,你先前不是口口声声,都是在为了越州之地的百姓吗?” “如今本王也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若你们投降我大盛,那么本王便可以把你们当成是我大盛自己的百姓,好好的治理。” “让你们都能够有活路,都能够安居乐业下去。” “现在可正是为了越州之地百姓的时候,胡勇,你要不要舍生取义?” 舍生取义?! 胡勇扯了扯嘴角。 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山贼头目罢了,现在又做了叛军将领。 让他去选择什么舍生取义? 他自己死在大盛禁军手下,让其他人活下去,这大盛盛王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想到了这些,他心中又不由涌现出了一股浓浓的屈辱感。 他已经明白了,这大盛盛王其实根本就没有给他什么选择的道路。 不论是投降还是不投降,摆在他面前的都是死路一条。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当即抬头,怒视向赵铮,近乎声嘶力竭的嘶吼了起来。 “大盛盛王,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又何必戏耍本将军?” “反正你都没有给本将军留活路。” 他实在是愤怒极了,横竖都是个死。 那他也没有必要去应和这大盛盛王了。 而听着胡勇的话,赵铮嘴角却是流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愤怒。 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胡勇,一言不发。 可是胡勇的脸色确实逐渐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双手更是捂住脑袋,整个人都形同崩溃了。 先前他所说的那些什么,都是为了越州之地的百姓。 而到了现在,什么百姓,全都被他抛之于脑后! 他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生路罢了! 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 越州的百姓,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似乎全都可以抛弃。 渐渐的,他的眼角开始渗出一滴滴泪水,泪水又逐渐无法抑制,整个人都已经嚎啕大哭了起来。 无力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仿若瘫软了起来。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实际上,当初成为头目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能够一步步发展到而今的地步。 将自己手底下的大军拉扯起来,以至于成为五大头目之一。 而他们所打着的旗号,也的确是为整个越州的百姓都能够活下去而反抗大盛禁军。 说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相信了一些。 可是。 到后来,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越州的百姓,还有手下的人,他们的死活,与他根本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 他也不在意这些。 他的哭声越来越响,回荡在整个营帐中。 而四周,一众大盛禁军将领就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实际上。 自始至终,越州之地的叛军在大盛禁军眼里,就只是一盘散沙罢了。 这些人甚至根本不配被称为大盛禁军的对手。 这些人,甚至连南越的大军都打不过,更别说是面对大盛禁军了。 而盛王殿下所做的,只不过是想要将这场战争的损失以及危害,降到最低罢了。 连叛军将领都是如此,更别说他们手底下那些大军了。 这些人在此之前,都只是越州之地的寻常百姓罢了。 如今也只不过是被逼急了,才会走上谋反的道路。 但即便是谋反,他们也依旧是无法对大盛禁军,构成任何的威胁。 这就是当下的大盛! 哪怕国力还在强盛的阶段,也依旧是需要世界各国的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终于,在一阵嚎啕大哭之后。 胡勇缓缓抬起头来。 他依旧是无力地跪在地上,双眼却是已经看向了赵铮。 “大盛盛王殿下,我胡勇……愿意投降!” “我手底下的人,也都愿意投降大盛!” “自此之后,归顺大盛,成为大盛的百姓。” “至于我,也的确是罪大恶极……” “盛王殿下若要杀了我,那便杀吧!” 说完这些,他双手无力的支撑在地面。 哪怕到了现在,他也还是不想死。 但这时,赵铮却是微微一笑。 “本王何时说要杀了你的?” 嗯? 听到此,胡勇都不由怔住了。 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赵铮。 不要杀了他? 可他明明是罪大恶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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