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闻和沈轶都裹着肥大的羽绒服，戴着包住半张脸的围巾，沈轶还额外戴了顶小羊帽子。
    裹得特别严实，估计邱天站旁边都得犹豫半天才敢过来打招呼。
    他们挨在一起，池闻把温温冰冰凉的手揣在自己口袋里，两人就像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小情侣一样，晃悠着下了楼。
    这个公寓小区不算大，加起来就七栋，七栋围着一个不算小的广场。
    那些孩子们就是在这里点的烟花，一到楼下就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小女孩儿们拿着仙女棒——铁丝一样的，燃着后如新型生日蜡烛一样呲着火花；
    男孩儿们玩的就多了，窜天猴、小金鱼，有胆大的拿着盒黑蜘蛛，点着了就往人群里扔。
    惊得姑娘小伙们一阵尖叫。
    沈轶和池闻驻足看了一会儿，很久没放烟花的池闻也有点手痒痒了。
    正好跟一个好奇的小男孩对上眼神，池闻开口问道：“小弟弟，你们在哪儿买的？”
    “小弟弟”用袖子擦了擦大鼻涕，脸蛋冻的通红。
    他用手指了指：“在小区门口，那个门的墙边上有个大叔。”
    “谢谢了，小弟弟。”
    池闻搂着沈轶就往那边拐。
    小孩儿说的大叔是个贩子，边上停着辆电动车。
    大冷天的在墙角摆摊，冻的脑袋都快缩领子里了。
    看样子烟花颇受欢迎，已经卖了大半了。
    比较安全的小金鱼早已售罄，仙女棒也只剩一把了。
    至于别的窜天猴什么的，池闻想了想两人玩那个的场景……摇了摇头还是放弃。
    只拿了些安全好看的，一块让老板算钱。
    “我看看，六十五！”
    六十五……
    他小时候一盒黑蜘蛛也才五毛呢！
    威力大的擦炮也才两块一盒。
    现在贵太多了，一把八根的烟花就要二十块了。
    “大过年的还出来摆摊啊？”
    池闻一边摸手机，一边嘴上不闲跟老板唠两句。
    原先他是没这个毛病的，后来跟嘴碎的叶凯乐工作久了，自然而然的嘴也变得有点儿碎。
    他唠的时候，沈轶就站在他身后挠他手心。
    “过年……”老板苦笑一声：“病等不了过年啊！”
    “我老婆在医院躺着呢，等钱，不出来干没钱治病啊。”
    又是一声唏嘘。
    人人都有不容易的事儿。
    池闻掏出手机来，还没来得及解锁，那老板突然脸色一变。
    有喊叫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坏了，来城管了！”
    这老板也顾不上收钱了，跳上电动车就要发动。
    “钱！”
    池闻瞪大眼睛。
    烟花还攥在沈轶手里，人跑了是个什么意思！
    三两个城管果然从后面追过来。
    售卖烟花爆竹是违法行为，被他们抓到就算没有执法权，估计也得全扣了。
    池闻看了眼沈轶，两人眼里皆是不知所措。
    老板的电动车灯闪了两下，眼见着就要驶远了。
    沈轶话里带着笑意，轻轻一推池闻的肩膀：“快追！”
    于是池闻拔腿跑了起来。
    羽绒服挤压着风，让他奔跑的很困难。
    但是却离那小小的电动车，和车后面挂着的二维码越来越近了。
    沈轶没跟上他，他回头看了眼，能看到她眼里的笑意。
    池闻的步子迈得大，在路口拐弯的时候追上了小电动车。
    “滴！”
    昏暗摇晃中扫码成功，老板扭头看了一眼，对他晃了晃手：“感谢你啊小伙子！新年快乐！”
    然后不带减速，风驰电掣一般消失在了路的拐弯处。
    池闻停下来，把钱转了过去。
    回过头，路灯下，沈轶正在朝他走来。
    围巾掉到了下巴处，热息混合在寒冷的空气中，竟然奇迹般的像烟雾缭绕在她的脸庞两侧。
    啪嗒啪嗒啪嗒。
    她穿着家居的棉鞋，在路灯下向他喷吐热息。
    夜风吹来，吹起她额头的碎发，露出一片比明月还皎洁的额头。
    “付过了？”沈轶问道。
    “付过了！”池闻喘着气。
    他跑了五百多米，又使了全力，现在有点喘。
    沈轶笑了，指了指身后：“城管也没追过来。”
    只是象征性的呼叫了两句，等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两个城管结伴在电线杆子下抽烟。
    看到他们提着烟花，也只是抬头说了句：“记得在空旷的地方燃放。”
    然后就扭过头去接着抽烟了。
    “能……借个火吗？”
    池闻摸了摸口袋，他们好像没带火下来。
    他不抽烟，沈轶家里也没有火机。
    好像只有上次买香烛时老板送的火柴，也没带下来。
    城管自然也没想到池闻找他借火，愣了半天，扬了扬手里的烟：“来一根？”
    “……也行。”
    池闻看了眼身边的沈轶，见她没什么意见，接过来一根烟，就着城管的火机点着。
    他摸摸口袋：“不能白拿您的烟……”
    “嗨，多大点事儿。”
    城管挥挥手：“这么大人了，别把草坪给点了。”
    平日里的城管是没有这么温情的。
    可能是春节里，大家对于眼前的事物都多了一些忍耐力。
    池闻道了谢，跟沈轶偷笑着夹着烟往回走。
    “你会抽吗？”沈轶问他。
    “会，念过寄宿学校的男孩儿一般都抽过几根烟的。”
    池闻点点头：“只是确实对身体不好，我又没有很焦急的情绪需要靠抽烟排解，就没抽了。”
    池闻吸了口烟，没过肺就吐了出来，保证烟头不熄灭就行。
    蓝色的烟雾缭绕着消失在头顶。
    “唔……不好闻。”
    “不抽烟的人确实觉得不大好闻。”
    这烟有点辣眼睛，池闻眯起眼睛：“你看过那张照片吗？金城武给周迅用烟点烟花。”
    “《如果爱》的时候？”
    那个动图很出名，很多人看过。
    两人回到广场，因为烟和烟花，刻意离小孩子们远了一些。
    池闻像金城武一样深吸一口烟，沈轶捧着仙女棒来点燃。
    光痕沿着铁丝往下走，映照着沈轶的眼睛。
    亮晶晶的，美丽的不可方物。
    池闻侧着头把烟吐出去，拿出手机来给她拍照。
    ……
    【沈轶V：新年快乐。】
    配图是一张她手持烟花的照片。
    池闻点了个赞，照例在下面留言。
    “照片拍的不错。”
    “当然，真人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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