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身后的沈长佑“……”
    这都什么鬼？
    还乡君请，长枫公子请！
    矫情的很！
    沈长岳一边捏肩，一边关注棋局，“爷爷觉得明珠和大哥，谁会胜出？”
    “我若押大郎赢，你们会觉得我小看明珠；我若是押明珠赢，又好似太打击大郎了。”沈青山姿态悠闲的捋着胡子，“都是亲孙子亲孙女，我站在哪边都不公平。”
    沈长佑看了过来，“爷爷总算是公道了一回。”
    “听你这语气，我以往都不公道？”沈青山语气凉凉。
    沈长佑耸耸肩，“我可没说！”
    “手有五指，长短不一，便是有些偏颇也是人之常情。”老爷子面容平静，“试问，出众的人，谁会不喜欢？”
    沈长佑“……”
    他怀疑老爷子在内涵他，可又没证据。
    边上的暗流，沈镜之完全不在意。
    此刻，他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心情也随着棋盘的局势跌宕起伏。
    明珠的棋路，很大胆，并且杀气腾腾！
    沈长枫的棋路，以不变应万变，看似墨守成规，实则内藏锋芒。
    两人旗鼓相当。
    胜负一时难分。
    沈长岳看了看天色，“太阳落山了。”
    沈长枫拿着黑子，盯着棋盘许久，却不知道怎么落棋。
    因为下无可下。
    明珠把他所有的路堵住了，不管他往哪里落子，都是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他便是想自杀，都没路。
    “明珠，你也太狠了些吧？”沈长枫颇为无奈的看着她，“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着！”
    “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明珠捡起白子放入瓷罐中，“以前方家和聂镇长联合打压我们沈家时，又何曾给我们活路？”
    气氛忽然陷入了微妙之中。
    “若不是爹爹有一群肝胆相照的秀才友人，估计我们沈家早就在那时被私吞活剥了吧，又哪里来我们今天的对弈？
    圣人让我们以德报怨，却没教我们何以报德。”
    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当初我跟奶奶拿着鸡蛋去镇上，被各掌柜拒绝、被方英当街打杀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弱小就要挨打。
    这个世上，不讲王法的人太多了。
    像横水寨，聚众搞事，以为法不责众；像平宁镇的高镇长，以为我这个城主是泥捏的，拿他没办法……
    也许，大家都没想到，我会下如此狠手。
    横水一寨苦役，无人幸免；高家三族全部上断头台，九族不得科举从军。
    消息传开之后，可有人说我半句不是？
    没有！
    也没人敢！”
    明珠见他们都不说话，继续道，“人不敬我们沈家，是我们沈家无才；人不容我们沈家，是我们沈家无能；人不助我们沈家，是我们沈家无为。
    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
    便是血脉的牵绊，也会有亲疏。”
    明珠的视线，落在沈青山身上，“爷爷，如若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怎么处理二叔之事？”
    沈长岳捏肩的动作一顿。
    沈青山沉吟了许久，“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人生如棋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们沈家已不是从前的沈家了，我希望爷爷和奶奶以后，能干脆一些！”
    沈青山蹙眉，“你是在怨我跟你奶奶吗？”
    “并没有，相反，我很理解爷爷奶奶的无奈。”明珠微微欠身，“不知爷爷和爹爹有没有想过，为何皇帝只把功劳按在我身上？”
    沈长岳忍不住，“为何？”
    “为何？”明珠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自然是看不起我们呗！”
    沈青山面色一僵“……”
    沈镜之蹙眉“……”
    沈长枫我进拳头“……”
    沈长佑“……”
    大家神色各异。
    “推行万牲草，利于万千百姓；推行水车，利国利民；这两样，放在哪个大臣身上，都是能封侯承爵的，更何况，我还发现了青微草，每年能给国库节省好几百万甚至上万千的开支，可皇帝只给我一个乡君爵位，一个小小的羲和城，为何？
    因为我们沈家无才，满门只有一个同进士；
    因为我们沈家无能，要什么没什么；
    这个爵位，无论是落在爷爷还是父亲的头上，都难以服众；所以皇帝只能授封于我，因为我是姑娘家，不需要考虑承袭问题，只待我百年之后，羲和城便自动回归朝廷。”
    明珠见沈长佑情绪波动，笑了，“二哥是不是觉得皇帝欺负人？”
    沈长佑不吭声。
    “可我们又能如何呢？”明珠反问，“皇帝瞧不上我们，我们得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怨怪。
    因为公平二字，从来都不属于弱者。
    弱者，是没资格谈公平的。”
    屋中气氛微妙。
    茶壶在火炉上咕噜作响，氤氲出的雾气将氛围打湿。
    “我知道，我这一番话有些不适时宜，可我怕不说，大家各自忙碌之后就没机会了。”明珠提起茶壶，到了好几杯茶水，“沈家是大家的沈家，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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