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白若涵一语惊醒梦中人,‘魂灯完好,他无事。’ 白思梦一下梗住,既而很是愧疚,‘我让您操心了。’ 白若涵摇了摇头,严肃地看着她:‘倘若黎师侄因此不幸身亡,你又待如何?’ 白思梦紧握着手深思,她会内疚,会痛苦,会想着当时为何没能和他一起,但,她活下来了,她便会对得起这一份寄托。 活得更好,活得长长久久。 把他放在心里。 或许有一天,时间能让她遇到更心动的人,也许深埋,也许淡去。 心动吗? 原来她对黎师兄是这样的感觉! ‘多谢师尊提点,在一起时,同进退,哪怕身死。如若生还,自当活得挺立。’ 白若涵欣慰,‘安心疗伤,你宜朝师叔会处理后续。’ 楚湛昀把黎醉玉送回渡仙城附近,自己玩了把瞬间消失术,给黎醉玉整的一愣一愣的。 摸不着头脑的回了宗门,却又在云隐峰峰主大殿见到了楚若,妙华灵君正好也在,黎醉玉上前给二人见礼,“参见师祖。” 转眼又道:“师尊您刚才……” 楚若一本正经道:“那不是我,是一位英俊潇洒实力无双的前辈,她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 黎醉玉总感觉师尊在瞎扯,但那位前辈的实力确实让他信了。 妙华灵君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天知道那天宜丰匆匆过来说有人冒充楚湛昀,打着渡仙宗名义行事,他就差发火出去砍人了。 结果楚湛昀让他别急! 想到此,不由对黎醉玉多了份埋怨,“不是我说你,宗门里这么多长辈,知道自己身世蹊跷,还要独自往刀口上撞,知道的说你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渡仙宗没人了呢。” 楚若:“师尊,不要阴阳怪气,不符合您的风格。” 妙华灵君:“哟哟哟,人老了就是讨人嫌!你自己的徒弟自己教吧。”说着话,起身掸了掸衣服走了。 看着妙华灵君出去时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楚若明白他在避嫌,至于因何避嫌,自然要从妙澜真君身上找原因,他心魔难过,妙华灵君肯定不会任由看着长大的师弟不管。 他一直在找徒弟,近乎疯魔,曾经也是恋爱脑的妙华灵君一目了然。 妙华灵君斥责他有悖伦常。 他说他们清清白白。 妙华灵君又说,身为一名剑修不该沉溺于情爱,剑才是第一。 妙澜真君说:“那师兄为何又能执着几百年不变?” 总不能说自己被坑了吧,反正怎样也说不通,妙华灵君只好把他丢进阵法里毒打,几年了还没放出来。 话又说回来,这让有个女徒弟,也是唯一徒弟的他很难搞啊。 收回目光,楚若把搜魂得来的信息全部告诉了黎醉玉。 原来狄家主有个幺女,年幼时就跟邹家定了亲,两家儿女算是两小无猜,一同进了宗门。 但他心高气傲,总是有些看不上她,对她的示好也多是敷衍,只说修行为重。 看他一本正经,谦谦君子的模样,少女不知是对方看不上自己,只觉得对方守礼。 常常会送上自己刻画的符箓。 邹家少年为了资源争取拜师了某位峰主。 但是他上头还有二十几位师兄姐,外加剑修挺随意的,得到的资源指点并不多。 他注意到了一点,他的师尊不像别的剑修,弟子多,身边女人也不少,尤其热衷某个类型。 这时他想到自己有个未婚妻,跟他们所有人都很像,然后这家伙就脑回路清奇,给自己的未婚妻和师尊制造了一个偶遇。 没人在乎一个筑基女修是如何想的。 之后他大方退婚,自然是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赔偿与一个真传之位。 但不久后这位元婴剑修被人邀约外出,不幸身亡后被其他门派修士送回,立不住脚的随从姬妾被遣散,甚至弟子也被赶走。 狄玉妍在宗门里被人嘲笑,没办法回了家族。 回来前狄玉妍被人羞辱,忍不住去找周鹏生。 明明真君并不会做逼人退婚之事,他为何放弃的那么果断。 看见他与人牵扯不清,她用了吐真符,邹鹏生滔滔不绝,将当初计划全盘托出。 她这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前者把她当做了交换资源,后者她只是个替身。 打击太大,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正常修炼,直到发现有了孩子,她才开始正常生活。 后来不知又有人传出消息,黎醉玉的生父身怀异宝,所有有关系的人几乎都被盯上了。 黎醉玉的母亲当街差点被人掳走,过程中被人打了一掌,中了七绝寒毒,狄家主并不愿意花重金给她换一颗龙火丹。 她几乎用了自己所有的灵力,把流淌在体内的毒素与婴儿分开。 自身承受了所有痛苦。 生他下来时几乎已经形销骨立,偌大一个家族,养个孩子自然是不成问题,嘱托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照顾孩子,便撒手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狄家有移植灵根之法,黎醉玉在两岁的时候便被测出了冰水灵根。 按理说没爹没娘又有血缘的孩子,取不取灵根都没什么,但黎醉玉被寒毒影响先天不足,天生散灵。 所以黎醉玉的灵根就被植到了狄玉诚身上,弱灵根自然没人看的,反倒因为这样才让他有了踏上仙途的机会。m.biqubao.com 按狄老家主的意思是斩草除根,但狄家主犹豫了,好歹是自己唯一女儿的血脉,他打发狄玉妍的侍女带着他出府。 …… 狄玉妍的侍女,也就是黎醉玉现在的母亲,其实是个炼气圆满修士,她心疼自家主子,所以更心疼孩子。 小姐悲苦的一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何尝不是家主他们造成。 小姐明明说了,是邹家的伪君子算计,他们却闷不吭声,不为小姐做主,还有,一颗丹药能解毒,家主却不愿意,只因为小姐没了利用价值。 她的怒意无处发泄,两岁的孩子被带走后又送回来,好似丢了魂,苍白透明的像水晶娃娃。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孩子肯定被伤害了,离开后她便和自己情投意合的郎君用着底层修士的速度一直远离。 直至她受伤,修为尽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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