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那寄托在孟寒微身上的元神,像是终于打破了某种禁锢,缓缓开口,那声音从孟寒微的口中传出,却带着一种腐朽而又沧桑的韵味,仿佛是从遥远的岁月深处穿越而来。 “哦?想不到你竟然能看穿我的来历。” 孟寒微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的声音却不似她平日的音色,而是一种充满了惊讶与疑惑的低沉语调,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回荡着,显得格外诡异。 楚阳微微抬起眼皮,那动作轻缓而又随意,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眼神清淡如水,平静地望向孟寒微,那目光犹如深邃的寒潭,深不见底,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的情绪。 他的语气同样平淡无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是感觉不到元神身上带着浓重的死意,还真让你蒙混过去了。不过阁下还真是大胆,如此状态还敢不远万里前来,降落在此人身上。难道你是真不怕你和她二人的命共同留在这儿?” 他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孟寒微双眼直直地盯着楚阳,眼中的诧异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那眼神仿佛在说她无法理解楚阳为何能够如此轻易地洞悉她的秘密。 片刻之后,她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与愤怒:“就凭你。” 这简短的两个字,从她的牙缝中挤出,仿佛是对楚阳的一种挑衅,又像是她对自己实力的一种盲目自信。 楚阳的面色依旧沉稳如山,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他的一双眸子冷静而又深邃,回视着孟寒微,那平静的目光之下,仿佛隐藏着汹涌澎湃的暗流,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将一切都卷入无尽的深渊。 “你若不信,不妨大可一试。不过我奉劝你最好要考虑清楚,你以为你不远万里降临在此女的身上,我就没有办法留住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孟寒微的心上,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随着楚阳话音刚落,薛青鸾也默契地配合着向前迈出一步。她的身姿挺拔而又矫健,手中紧握着那杆散发着冰冷寒光的长枪,枪尖微微下垂,却让人感受到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她的眼神坚定而又决绝,紧紧地盯着孟寒微,那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她与楚阳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眼前的敌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退缩半步。 此时,已经被降服镇压的轩铭等人站在一旁,他们的神色复杂多变,眼中交织着惊讶、恐惧、懊悔等种种情绪。他们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他们没有想到,哪怕是孟寒微使出了她的底牌,也依旧无法奈何眼前的楚阳二人。这让他们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做法是不是太过草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估了形势,以至于陷入了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天地之间,那原本缓慢流动的气息此刻仿佛也变得更加凝重压抑起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楚阳静静地等待着,他在等待孟寒微身上的元神做出最后的抉择。他的心中清楚,无论这个元神做出何种选择,又将会引发怎样的结果,都已经无法改变孟寒微最终的结局。 在他的眼中,孟寒微从一开始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她的命运早已被注定,只是这最后的挣扎,或许会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沉默良久,孟寒微终于有了动作。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发出老人般腐朽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诅咒:“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夺走她的命,否则你会后悔的……” 她的语速缓慢而又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试图给楚阳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来历重大,身上关系着某位存在的布置,你若是贸然出手,只会惹怒那位存在,而惹怒他的代价便是无论你身在何处也会被他的真名记住,到那时你的气运将暴跌见低,从此厄运缠身修为停滞不前,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与恐吓,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不可抗拒的命运诅咒,让人不寒而栗。 楚阳的目光依旧淡然,他的表情更是似笑非笑,那神情仿佛是在听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就在孟寒微体内的元神以为楚阳会听从他的话,饶孟寒微不死之时,让他没想到的一幕赫然发生。 只见薛青鸾向前一步,她的身形仿若在瞬间化作一柄剑意呼啸的利剑,那凌厉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随即,一道寒光闪过,那如闪电般的剑光划破空间,直直地刺穿了孟寒微的胸膛。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有给孟寒微体内的元神多少考虑的时间,他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便是孟寒微身体内那呼啸流逝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去不复返。 楚阳眸光微微下垂,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而孟寒微则死死地盯着薛青鸾,一双眼眸中满是浓烈的杀意,那眼神仿佛要将薛青鸾生吞活剥一般。 “阁下说了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们饶过此人的性命?此人招惹吾等,你只凭空口白言就想让我们饶过她的命,未免想的也太划算了。” 孟寒微的声音低沉压抑,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愤怒与不甘,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出手的理由,难道你就不怕我刚刚所说的事发生在你的身上?” 孟寒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与质问,她试图用那所谓的神秘威胁来让薛青鸾感到恐惧,从而挽回自己的败局。 薛青鸾的双瞳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那眼神仿佛在说她根本不畏惧任何威胁。然而,这时楚阳忽然发出声音,道:“当然不怕,因为她乃是修行战法一道之人,你觉得修行此道从小便吃尽千般苦头,还会在意自身的运数到底好不好?” 楚阳的话简洁明了,却又一针见血,一时间让孟寒微无话可说。在他看来,薛青鸾既然选择了这条充满荆棘与坎坷的修行之路,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会被这虚无缥缈的气运之说所吓倒。 “好,很好。你们二人竟然有此胆量,希望你们能做好被他纠缠上的准备,我倒要看看到时你们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后又会不会后悔做出今日的抉择。” 孟寒微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诅咒,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楚阳和薛青鸾未来的悲惨下场,那画面让她的心中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感。 “尘归尘土归土,阁下现在既然已经化作死物,就还是不要在人间界久存了。” 楚阳忽然轻轻地挥动衣袖,那动作优雅而又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缕微风随着他挥动衣袖的动作应运而生,那微风轻轻地蒙住了孟寒微的身躯,仿佛是一层轻柔的纱幕,将她与这个世界渐渐隔绝开来。 当微风缓缓散去后,孟寒微的双瞳已经紧闭,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令人厌恶的死人气息,寄存在她身上的元神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难道你就不怕发生对方所说的事?” 薛青鸾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楚阳,她的脸色冷淡如常,那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似乎在询问楚阳为何如此果断地做出这个决定,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那神秘存在的报复吗? 楚阳轻轻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却带着一种洒脱与无畏:“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算事后反悔也已为时晚矣,况且你觉得我会怕?” 他直视着薛青鸾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同样坚定而又勇敢的身影。他忽然失笑一声,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话题,若是薛青鸾怕了,她自然不会出手,更不会选择修行这条充满艰难险阻的大道。 在他们的世界里,畏惧从来都不是一个选项,只有勇往直前,才能在这残酷的修行之路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倒也是,不过就是有些可惜了。”薛青鸾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可惜什么?”楚阳好奇地问道,他不明白薛青鸾所说的可惜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本想从对方的身上套出一些情报,可结果她就被你一下子杀了,你说这难道不可惜?” 薛青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她原本以为可以从孟寒微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那个神秘存在的信息,从而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可如今这个机会却随着孟寒微的死亡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青鸾沉默不语,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偏头,移开了视线,仿佛在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一丝失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539/785743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