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片刻时间,鬼物身上便长出了无数个带着恶臭的脓包。 这些脓包缓缓蠕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楚阳轻吸口气,目光看向一旁的鬼修,等待他的安排。 周身笼罩在死气之中的鬼修缓缓吩咐道: “我单独对付这只鬼物。二位只需要不要让战斗的动静扩散地太远,以免吸引到其他鬼修,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二位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必有所紧张。” 楚阳倒是很好奇这个鬼修对付鬼物要使出的手段,能有把握想必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楚阳随手在周围布下了隔绝规则之力的阵法,接下来是否出手,他还要看鬼物的反抗程度是否激烈,如果不需要加固阵法,楚阳也不会耗费太多力气。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鬼修随即动手。 他喃喃低语,念着晦涩难懂的音节,位于鬼修身上的死气随着他念出的音节缓缓跳动,仿佛有了生命力。 鬼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身躯开始迅速收缩,眨眼间便从一个小山般的肉球化成了一个成人般大小的存在。 鬼修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为了你,我等待了数十年的时间,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容易就能从我的手上逃走?” 一道虚影赫然从鬼修的身上飞出,目标直指鬼物。 他的眼眸中泛着诡谲的黑色光芒。 楚阳隐约从中看见了一副荒凉之极的景象,那是一片苍茫广阔的大地,烈日将大地烤得龟裂,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楚阳便感觉一股心悸的气息从鬼修身上散发出来。 鬼物的反应更是激烈,他像是看到了天敌一般,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 嚎叫声试图突破大阵,但并没有成功,被楚阳布下的阵法悉数挡了下来。 鬼修在真正下杀手之前还不忘向楚阳提醒道: “鬼修最好小心一点,这家伙要死出压箱底的手段了。” 心随意动,楚阳瞬间加固阵法,为了避免阵法被鬼物轻易击破,他分出一些心神放在稳固阵法上。 如果连这种程度都无法阻挡这只鬼物的突破,楚阳也不会觉得遗憾,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不可能为了这桩交易倾尽所有。 就在这时,鬼物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这次的声音和先前的嚎叫截然不同。 楚阳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汹涌自己的力量正凭空出现在鬼物体内,强行支撑着他的身体,令它的身躯迅速肿胀。 “现在才使出你的真正手段,已经晚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鬼修身上释放,随即他一跃而起,来到了先前释放出的那个虚影身旁,二者缓缓融为一体,伴随着融合的结束,鬼修身上的气息达到顶峰,给人的感觉甚至要比前方的鬼物还要凶险万分。 楚阳早已在暗中做好准备,如果对方胆敢调转目标,对他和公孙清幽动手的话,那先前布置下的大阵随时都能变成一个杀阵。 还好,事情并没有向最坏的情况发展,鬼修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个鬼物,并不是楚阳二人。 鬼修和虚影融为一体之后,身上莫名多出了几分飘渺无仙的神圣气质,同时身上多出了一股不同于死气的第二种力量。 这种力量出现的瞬间,鬼物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为可怕的存在,嚎叫声一声比一声的凄厉。 刹那间,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从鬼修身上释放,将鬼物的身躯笼罩其中。 随即先行出现过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鬼修身后,不过这次有所不同的是,这道身影变得愈发凝实,宛若第二个鬼修。 但对方身上所携带着的力量却并非死气,而正是先前从鬼修身上出现的那股神秘力量。 这股神秘力量将他和鬼物包围,在这座死城之中创造出了一个特殊的领域,而鬼修在这个领域内便是当之无愧的主宰,整个人变得极其可怕妖冶。 楚阳试图看清领域内的状况,但他的双眼却感觉一阵刺痛,能看到的也只是模糊不清的虚影,并不能看清里面的具体状况,这个发现倒是让楚阳颇为讶异。 见此情此景,楚阳下意识的拿他和鬼修作比较,在心中猜测仅凭自己的力量,能不能奈何住这个来历神秘的鬼修。 想了想,若是双方爆发生死一战,楚阳固然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但这中间付出的代价他恐怕无法承担,就算不死也会身负重伤。 意识到这一点,楚阳在心中告诫自己,如无必要,对方没有出真正触碰到自己的底线时,最好不要和对方爆发争斗,若能和对方成为合作伙伴,自然再好不过。 他相信公孙清幽也是这么想的,否则就不会从一开始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很显然,公孙清幽也从鬼修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威胁,而且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奈何对方。 明知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却仍和一个实力强横的修士为敌,这种做法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采取。 战斗和楚阳一开始所预想截然不同,整个过程都没有费多大力气,一切都非常顺其自然。 只是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鬼物便在鬼修接连不断的攻势下气势大减,身躯开始急速缩小,眨眼之间个头便只到成人腰部那般大小。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结束,鬼物庞大的身躯顿时跌倒在地。楚阳依稀看见鬼修伸出手掌,将鬼物炼化吞噬,随即领域之力消散,鬼修的身影显现在楚阳面前。 “此番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我已经将鬼物炼化,至于先前答应二位的我自然不会食言,此番若非多亏了二位,不会这么轻易的成功。” 言罢,鬼修伸出手掌,两个鲜艳欲滴的血红珠子凭空出现在掌心之中,分别向着楚阳二人飞来。 “此物可以滋补二倍的肉身元神,没有任何副作用,这些都是二位应得的,还请二位务必收下,千万不要客气。” 楚阳和公孙清幽淡淡地打量着鬼修手掌中的血红珠子,在亲自确定此物没有任何危害之后,这才将其收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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