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需要在意的便是父亲那边的想法,还有身后这群小伙伴的意见,如果这二者都没什么问题,谢莹也就不必呆在这儿怅然若失了。 说做就做,在平等王床边坐了两个时辰之后,谢莹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眼下她的父亲已然苏醒,状态恢复得非常快,虽然不能下地行走,但精神和平常已经没什么不同。 再说了,父亲平时打猎经常外出十天半个月,父女俩能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就算谢莹要离开神木族,父亲以后需要过的日子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谢莹走了没两步,然后便在路上遇见了木头等人。 看着一言不发,站在路中间阻拦的木头等人,谢莹心里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都回去吃饭了吗。” 一向最为沉默木讷的木头此时却充当了发言人的角色。 “大姐头,你是不是要走了?” 谢莹表情一怔。 “走?这里是我的家,我能走哪儿去?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是不是没吃饱,还是说闯祸让叔叔揍了?” 谢莹的发丝微微拂动着,她茫然地甩了甩头,笑着笑着却忽然笑不出来了。 “我们都猜到了。” “大姐头你真想走的话那就走吧,至于战叔那边有我们几个和他交代,保证不会让大姐头你遭到为难。” 一直积蓄在胸口的压力消散一空,谢莹释然地叹口气,然后一拳打在了木头的脑袋上。 “我用做什么还需你们操心,我可是你们的大姐头,这种小事还需要你们这群小弟为我去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就算我走了,你们的功课等我回来还是要检查,要是让我发现你们的实力在我离开之后没有任何进步,下场你们懂的。” 谢莹晃了晃握成拳头的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吓得木头等人四散而逃,一切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区别,空气中弥漫着快活欢乐的氛围。 但等木头等人走了之后,谢莹久久地停在原地,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是啊,该走了。 谢莹再度抬脚朝着家的方向走时,她已经在原地停留了五个时辰,夜色开始将临时神木族。 回到家,谢莹看到了正在床上大快朵颐的父亲。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的存粮都不多了,照你这么个吃法,不出三天,什么东西都得被你吃没。” 谢战叹了口气,用沾满油污的手毫不避讳地擦拭嘴巴。 “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这么多的东西我要不吃了岂不都得坏了?” 谢莹沉默片刻,旋即带着哽咽说道:“你都知道了?” 谢战洒脱地点了下头。 “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女儿,你想什么老子我还能不知道?自从那两个外来人来了之后,你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几个小子在你不在的时候天天往我这儿跑,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其实我都知道你很想去外面看看,但一直没有机会,不过现在好了,你的机会来了,既然你想去,那就和那两个外来者一起出去吧。 族长那边不会阻拦你,他要是阻拦,老子我拆了他的庙。” 话音刚落,一根树枝蓦然从虚空中伸出,在谢战的脑袋上狠狠抽了一把。 疼得薛战顿时吐掉了嘴上的肉。 “哎呦,你个老东西,我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闭关修炼还不忘监视我,哪有你这么当族长的?” 看着父亲破口大骂的模样,谢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开始吃着剩下的食物。 “欸欸,你都要走的人了,别吃我的东西,都给我留点,我还没吃饱。” “我一天还没走,一天就是你的女儿,家里的东西我也有份,凭什么不让我吃,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气死你!” “嘿嘿,那就看咱父女俩究竟谁吃的快,吃的最慢的那一个今晚收拾桌子!” “……” 谢战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虚空中看了一眼。 祠堂。 楚阳收回视线,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来的时候是两个人来的,走的时候却又变成了四个人。” 公孙清幽躺在祠堂中仅有的一把摇椅上,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 “如果你不想带个累赘,那么你就不会等到事情发生,既然已经发生了,又何必事后找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怪不了任何人。” 楚阳毫不客气地回怼道:“那个小丫头究竟是因为谁想要离开这儿还不一定呢,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万一她的真正目标是你,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淡然自若。” 以楚阳对谢莹的了解,她应该是看在公孙清幽的份儿上才想要离开神木族,毕竟对方是亲自打败她的女人。 那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很大,但在神木族里根本没遭遇过什么挫折,很容易因为一时脑热就作出不符合年纪的事,而离开这个族群便是如此。 “呵,既然她想找打,那就随她去吧,只希望她不要因为受不了疼痛就半途而废。” “和你的旅途上多出了一个沙包倒也有趣,正好一些你我二人不方便做的事可以让她去做。” “就这么过分?” “就这么过分。” “你们太过分了!” 在楚阳和公孙清幽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谢莹就忍耐不住愤怒,大声喊道。 两个人看着从阴影中钻出来的谢莹,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玩味表情。 “终于不偷听了,我还在好奇你究竟能在阴影处多长时间才会出来,想不到才坚持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只有这样?” “如果连这种言语都忍受不了的话,等你和我们两个离开此地,你将会发现修行界的残忍。”m.biqubao.com 刚刚还心怀怒气的谢莹听到这两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向谁发火,只好愤懑地站在原地和自己生着闷气。 等心里的气消的差不多了,谢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正事儿。 “和你们两个认识的女人已经醒了,你们难道就不打算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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