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发老者虽然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恶意,但楚阳还是完全没有办法完全相信青发老者这个外人,毕竟对方是妖族,和楚阳终究不是同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对方暂时还能表现出一副和蔼的态度,楚阳相信两个人最终还是会因为利益走向不同的方向,到那个时候或许便是二人撕破脸之时。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楚阳宁愿让它提前发生。 这样楚阳在拔刀相向之时,也就不会出现心软,更不会手下留情。 “不知小友在想些什么,可否与老夫交流一二?” 等楚阳回过神,这才发现青发老者的目光一直在好奇的望着自己。 楚阳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规避青发老者。 在和对方对视的时候,楚阳觉得自己反倒才像是个阴险狡诈的妖族,而对方反而才是心怀坦荡的人,这样的感觉让楚阳坐立难安,好不习惯。 “没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与阁下的同行不知能持续到什么时候,继续走下去又该前往何处。” 青华老者笑了笑,他的声音温和,就像是山间清冽的甘泉。 “这一点小友不必担心,你我缘还未尽,继续同行一段时间倒也不无不可,等时机一到该离开的时候,老夫我便自然会离开,不会给小友填任何麻烦。” 看着这番模样的青发老者,楚阳也猜不透对方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在虚以委蛇。 不过楚阳也不是犹犹豫豫之辈,既然他和青发老者还有共同的利益,那两个人也不是不能继续同行下去。 至于后续的事,那便留至以后再说。 “走吧,接下来该去向何处,不知老丈心里可否有想法?” 青发老者轻点下颚,目光遥指两个人的东南方向。 “接下来便前去那儿,等到了之后小友便能知道蒲团的作用了。” “说起来我也非常好奇,小友会在那里获得些什么?送上门的机缘都能置之不理,老夫我真好奇,小友日后的成就会有多远?” 对于青发老者,楚阳虽然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但有些时候对方的一言一行也能让楚阳获益匪浅,更加深入的了解此地,这才是他一时狠不下心选择和对方切割的原因。 结束交流之后,楚阳和青发老者化成两道流光向着青发老者口中所指的东南方向行进。 而在两个人离开之后,原本存在于二人后方的草屋也倾刻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飞至天际的楚阳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后边方向,但又收回视线。 相逢即是有缘,他和青发老者见面是缘,两个人因此遇到草屋也是缘,草屋就此消散也是缘,原来缘往,楚阳不会因为草屋的消失心存失落,因为这一切本来便是缘分造就。 若是有缘,日后楚阳也未必不能在某处重新见到草屋。 楚阳只希望到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发现草屋底细的能力,而不是需要借助青发老者的提醒。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身高数十丈的庞大身影从空中降落,它鲜血淋漓,模样狼狈的杂碎一座山峰。 就在他跌落的瞬间,一道身影同样凭空出现,目光玩味的俯视着他。 “想不到堂堂一方尊者今日竟也会变得如此狼狈,不知现在心情如何?可曾后悔贸然深入这里?” 被嵌在山峰中的大妖仰起头,目光凶恶的瞪着半空中的人影。 “今日一事我记住了,你最好乞求我这次之后再也翻不了身,否则今日你做的一切,日后我定会千百倍的报复回去,让你也尝尝我今日所受的痛苦。” 半空中的身影玩味一笑,而这笑容也让下方的大妖心情莫名的忐忑起来。 “不知道阁下手段非凡,一身遁法更是无人能及,所以你以为我此行当真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吗?” “我以为你根本不会深入此地,但我没有想到你的胆子竟然会大到这个地步,既然来了,所以就别想走了。 为了这次机会,我可是准备了数十年之久,怎么可能就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你?” 空中的身影微微晃动手臂,在他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蛇形法身! 法身遮天蔽日,虽显得极为庞大,但却给前方的身影增添了不少威严和诡异之感。 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方的大妖目眦欲裂。 “想不到你为了夺走我的性命竟然有如此准备,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了。” 大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饱含怒意。 他本以为今日可施展金蝉脱壳之法,平安离开此地,感觉到周遭的禁制,还有对方身后的巨大法身,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就一开始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 不出意外,今日这天罗地网自己想要安全离开,难度将超出以往,稍有不慎,自己的这条小命或许交代在这了…… 大妖喘出长长的蛟息,脑海中苦苦思索逃离此地的办法,就在这时,他感觉远方忽然有两道气息正在向这接近。 大妖感觉到的东西对方同样有所感知,他目光凝重的看向来人的方向,颇觉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想不到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事到如今都能出现一线生机。” 大妖露出惨淡的笑容。 “看来今日你的行动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我的这条小命你无论如何都收不走了。” 看着对方趾高气扬的嘴脸,对方也不恼怒,只是在离开之前最后留下一句: “是福是祸还暂且未知,我劝你最好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就算你能从我的手上争得一线生机,可不代表在其他人面前也同样如此。” 说完,对方的身影飘然消失,只剩下大妖一个人挣扎着从倒塌的山峰中爬起。 片刻之后,楚阳和青发老者赶到这里,看到了一脸狼狈的大妖。 “想不到运气还真是不错,竟然能够在此地见到覆海尊者。” 覆海尊者似笑非笑,目光一直死死锁定青发老者,对一旁的楚阳倒是有几分爱搭不理的态度。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个老不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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