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大殿内。 姜家一众封王们,静静立在一侧,不敢发出一声。 姜太濯盘腿坐在上首,酝酿片刻后,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翌王,敢问一句,那万灵战体下半部神法,你是从何得来的?” 无数族人,同时抬头,满眼希冀望向李星魂。 就见李星魂平静说道:“不错,正是你姜家那位无疆王,姜衍虚老祖,亲手交给我的。” 此言一出。 整座正殿内的呼吸,顿时粗重几分,宛若拉风箱般。 姜衍虚乃姜家一脉中,一个古化石级的先祖,已经失踪了无尽岁月了,众人本以为,他早已埋骨异族洞天,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姜太濯也是不停的抹眼角,唉声叹息。 过了许久,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盯着李星魂道:“敢问翌王,他老人家现在……” “不用过分担心,他虽被困一地,但依旧能苟延残喘,在未来的一天,未必不能回归道域。” 李星魂说完,顺便把荒古妖界的事讲述一遍。 当得知先祖被困在一位妖帝的体内世界后,众多姜家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动用无数人脉,都查不到先祖的下落。 怪不得连人皇殿都对此事束手无策,甚至还拐弯抹角的劝姜家放弃搜寻。 原来关乎到一尊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巨头级存在。 一尊大乘九境的无上强者啊,妖帝! 在这种绝世人物面前,哪怕是姜家这种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封王神族,都有些不够看了。 “那荒古妖界我也听过,好像只有圣妖界的妖族才能进入,翌王你是……” 定军王忽而抬头,狐疑问道。 众人顿时一惊,目光纷纷投向李星魂,等待他回话。 他们倒不是怀疑这套说辞,只是需要验证一下,毕竟这件事太玄乎,几如天方夜谭。 李星魂端杯,品尝灵茶,过了一会,才缓缓道:“你们应该清楚,我精通一门造化玄功,擅变真灵神形,连圣妖界的金翅大鹏,都不在话下。” “正是凭此,才混入了荒古妖界中。” 姜太濯闻言沉默片刻,点头道:“翌王,当年被掳走的,除了无疆王外,还有不少族人,他们如今怎么样了?是否……” 话还没说完,他脸上就老泪纵横。 其他人也都低声抽泣起来。 他们对荒古妖界了解不多,却也清楚,那尊妖帝抓走人族,是要充当血食的,就如同人族圈养妖兽般。 无疆王仗着修为深厚,才能苟延残喘到今日,其他族人估计早就永世沉沦了。 李星魂见状笑了笑,“你们放心吧,荒古妖界中,除了无疆王被困在苍啸血山外,还有一支古姜氏的族人。” “在离开小世界前,我已率领他们,攻占了蛮部的城池,寻得了一片安定的土壤,想来繁衍生息不是问题。” “等有朝一日,我达到上四境,就能尝试破开世界,带他们出来了。” “什么?” 大殿顿时震动。 这一次,包括姜太濯,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望向李星魂。 “翌王,你说的可是真的?” 丹朱王浑身一震。 扶鸾王忍不住攥紧拳头,“在那荒古妖界中,还有我姜家的后裔骨血?” 便是姜太濯都忍不住了,激动的站起来,一把攥住李星魂的手,“李……李小子,你方才说……” “你庇护了我古姜氏的一支族人,你带他们开疆扩土?” “你不是故意骗老头子吧?” 李星魂回道:“有这个必要吗?除了古姜氏外,还有古嬴氏、古姬氏等,共计十一二个人族古氏,都被我安排在蛮族都城之中。” “荒古妖界,原本是蛮族和妖族的领土,但从那日起,我人族独占鳌头,纵横无敌。” 众人听着,只觉得全身的神血都沸腾起来,激动的发颤发狂。 那可是荒古妖界啊! 荒古妖帝为了培育妖族所构建的小世界,就是为妖族服务的,放眼人族三界,没有人能干涉到那个世界的规则。 可李星魂非但进去了,反而拯救人族古氏,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对不住你!” “李小子,老朽对不住你呐!” 姜太濯双手紧紧抱住李星魂的胳膊,激动的老泪纵横,颤颤巍巍道:“你为古姜氏做了这么多,又是庇护族人,又是带回传承神法,我却恩将仇报,我不是人,我一把岁数活到狗身上去了啊!” 其余姜家族人,望向李星魂的目光,也彻底散去那一丝怨气,惭愧的低下头。 “姜族主。” 李星魂轻轻扶住姜太濯,淡淡道:“我帮古姜氏那一支,替无疆王传话,都不是冲你面子,你无需道谢。” “翌王,我明白你的意思。” 姜太濯闻言,抹了把眼泪,然后往后退了数步,双臂高举,过头顶之后,腰背一躬,高声道:“但我姜家,恩怨分明,仇就是仇,恩就是恩。” “姜太濯……代姜家的列祖列宗,拜谢翌王重恩!” 在他身后,丹朱王、元灵王、扶鸾王、定军王等,也都诚心诚意,齐齐拜下。 “姜家拜谢翌王重恩!” “姜家拜谢翌王重恩!” 大殿庄严,肃穆的气氛中,李星魂立在那,坦然受之。 而苏惜月、白海棠、萧战等人,心中的大石头,到此刻,终于落了地。 这次会面,不仅彻底消除了两家的误会,让彼此心中再无芥蒂,对于北荒,对于人族,更是一件大喜事。 相信有李府和姜家,一同坐镇北荒,便是修罗族进犯,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小子,老朽还有个疑问……” 离开正殿后,姜太濯就恢复了平日的作态,但对李星魂的态度,却亲近几分。 “你说。” “你这小子,早就握着这样一张底牌,为何不提前亮出来?” “提前亮?那我能得到这百件灵物吗?” “不能。” “那我李府能在盘口大杀四方吗?” “呃……不能。” “若我提前亮出底牌,姜家顶多付出三五件天地灵物,就随意打发了,李府后续的资源,还是需要我头疼,倒不如像现在,逮到一只肥羊就使劲薅,拼命薅,顺便再拉其他人下水,什么星陨阁,什么张家王家,全到局中来!” 李星魂越说越起劲,随后双眼冒着贼光,神秘兮兮道:“姜老头,你知道我这次赚了多少个亿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姜太濯黑着脸,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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