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辉照彻的光幕中,一袭黑衣的李星魂,面色平静道:“姜家召我来,我岂敢不从?” 话虽如此,声音却如北极罡风,洞彻神魂。 姜子琳神色一喜,眸子愈发讥讽,但姜峄诚却皱眉,“我族命你三日后再负荆请罪,谁让你此时过来了?” 李星魂抬头瞥了姜峄诚一眼,“我此来,并非请罪。” “不是请罪,那是为何?” 姜峄诚眯起双眼。 “见那写信人,和他讨一个说法。” 李星魂此言一出,姜峄诚顿时色变,眼皮剧烈跳动,压低声音威胁道:“翌王,我警告你,我姜家今日有喜事,很多封王大人都在。” “你敢捣乱,小心惹上滔天大祸,后悔都迟了!” “放心。” 李星魂抬手,点了姜峄诚一下,轻描淡写道:“没多大事,死不了人。” “至于什么灾祸,我兜着,你……不用管。” 姜峄诚呼吸顿时一窒,被李星魂那霸道的口气给镇住了。 姜子琳则冷哼一声,檀口轻张,放话威胁道:“翌王,你不要自讨苦吃。” 李星魂眉梢一挑,面色淡然道:“是你姜家作死。” 说完,踏前一步。 姜子琳和姜峄诚,不过姜家旁系罢了,修为仅是合道,如何能受住李星魂之威? 李星魂进一步,他们就退一步,被压得内心一沉。 眼看七八步之后,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 “峄诚,大喜的日子,别坏了家族的氛围,退下吧。” 话落,一个面色红润,稍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走出,神色平和,淡淡望着李星魂道:“翌王,幸会,说吧,你来我姜家,到底要讨什么说法?” 他气度不凡,隐隐有一脉之主的风范,赫然是姜峄诚的父亲,也是这一脉的话事人。 在真正的嫡系面前,姜向不算什么,但面对外人,自有倨傲。 此刻他话语中,便带有几分不悦和不耐烦。 有封王过寿,如此大好日子,翌王竟上来闹事,真是扫了雅兴。 李星魂脸上依旧平静淡漠,“姜家有位老爷子,给我写了一封信。” “那封信,我不敢苟同,所以就过来理论理论。” “我的诉求也简单。” “丹朱王打了我的人,就站在我面前赔罪。” “姜家吞了我李府的资源,就一分不差的吐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无论是小辈,亦或是长辈,都纷纷一愣,随后勃然变色,冷蔑望着李星魂,神色尽是不屑和讥嘲。 姜向愣过后,呵呵笑了起来,摇头道:“不愧是近十万年来,第一位一字王,口气倒不小。” “事情已经发生,我姜家不否认,但阁下别忘了,元灵王是被谁抽了十八鞭,颜面扫地,甚至连累我姜家名声也受损。” “这事若是掰扯起来,我族比你损失更大。” 这话一出,旁边的姜峄诚等诸多小辈,都跳了出来,纷纷指责李星魂。 “说的不错!” “我族还没找过去呢,他反倒上门问责,贼喊捉贼啊。” “就是,区区一头野猪,打了就打了,有什么后果,元灵大人何等尊贵,岂能和畜生相比?” “翌王怎有脸来姜家讨说法吖。” “我姜家没有立刻对李府动手,已经算宅心仁厚了,有些人啊,别不识抬举。” 现场姜家人多势众,更有姜向这个长辈在,哪会把李星魂放在眼中。 你一言,我一语,口诛笔伐,顿时就把脏水泼到了李府上。 根本没人提起刚鬣王挨的十八鞭。 也没人提起苏惜月等人的闭门羹。 更没人想起姜家吞的那笔足以用半年的资源。 现场一片混乱,不时有人靠近,加入这场‘批斗’大会中,姜子琳和姜峄诚,更冷笑不已,看着李星魂的笑话。 “不用和他废话,大喜的日子跑我姜家闹事,你是作死!” “马上把他轰出去!” 姜向最终眼睛一眯,耸耸肩膀,揶揄道:“翌王阁下,看到我姜家的态度了吗?” “我姜家虽热情好客,但不欢迎恶客,所以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李星魂闻言,对着众人,忽而灿灿一笑,“姜家高高在上惯了,早已忘了凡尘的风景,今日,我拉你们下来。” 说完,他踏前一步,手掌伸向虚空,化出一只足有千丈,笼罩无数雷光的玄武巨足。 那巨足一出,恐怖的气息,震天动地,让第九峰的天宫神阙都为之晃动。 “你敢对我姜家动手?” 姜向难以置信,怒目圆瞪,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势,绝非大乘一境可挡,便身形暴退,化为一道神光。 可李星魂手段,何等非凡? 他哪怕只用了一成之力,也非区区一个姜家支脉之主,连封王都不是的姜向能逃掉的。 “啊!” 刚来到半空,姜向就一声惨叫。 他直接被那玄武巨足镇压,半个身子被生生轰烂,大片血骨掉下来,一片一片的神血,流淌虚空,化为长河。 “啊——” “啊——打人了!” “父亲,你怎么样?” “大伯……” 这一下,周围全都乱了起来。 姜峄诚浑身颤抖,姜子琳吓得双腿一软,还有更多的人,法力暗蕴,想要出手。 但李星魂毫不理会他们。 眸光直视姜家深处那几座山峰,面色淡然道: “我此行,只为两件事。” “一,将丹朱王交出来,让他承受元灵王一样的十八鞭。” “二,那笔资源,姜家必须一分不差的归还,少一分……” 李星魂还未说完。 在前方的一座山峰上,猛地传出一道声音,“少一分又如何?” 声音威严深重,蕴藏王威,并且还引动了四方的天象,一股恢弘伟岸的威压,凭空压在众人心头。 ‘是丹朱王!’ ‘丹朱王被惊动了!’ 姜峄诚等人,先是一惊,随后一喜。 有丹朱王露面,这位翌王还能蹦跶多久? 而李星魂则抬头,冰冷的眸光,似洞穿了百丈虚空,见到了一尊身穿朱红战袍,满目威严的身影。 “少一分,我砸烂你姜家一座天宫神阙!” “少一半,我将这九峰,尽数夷平!” “若一分不给,我会把姜家的封王,尽数镇压,再寻到那写信老头,扇他嘴巴,看他脸皮到底有多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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