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尽头。 银星飞舟,停顿在云空之中。 而前方,被一团团剧烈的空间乱流笼罩,那些乱流,宛若章鱼的触手般,无比黝黑,挥舞向四面八方。 乱流之后,更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砂砾带沉浮,笼罩方圆万里。 砂砾带乃是天然禁区,其间有尘糜大小的砂砾,也有斗大如牛的乱石,看似静止不动,实则在高速旋转,哪怕拳头大小的乱石,都能轻易震碎虚空。 “这就是修罗族生存的地盘?” 李星魂面露惊奇。 他对修罗族所知不多。 据说此族无比古老,最初能与魔族同争日月,乃是一个极为善战的族群,但对方疆土有多大,古老存在有多少,却也不甚清楚。 “星魂,前方有一座城池。” 白海棠抬手一指。 李星魂眼中闪耀精芒,就见在那混乱的沙砾带后,有一座残破的古城。 那古城前,伫立着一座厚重的石门,烙印着三个早已模糊的痕迹。 这些痕迹,应该就是修罗族的文明,尽管李星魂认不出,却也根据之前发布的任务,知道其代表着什么。 星纹城。 “可惜隔着一段距离和砂砾带,根本看不清楚此城的配置。” 萧战眉头拧在一起。 李星魂想了想,眉心撑开破灭法目,瞬间洞悉了星纹城内的场景。 就见城内有一尊尊凶影盘亘,浑身布满漆黑的鳞甲,口中吞吐着绿雾,和魔族外形有些相似,却更加邪恶。 而且那些绿雾,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都让他感觉到无尽的狠厉与残暴。 “走,我们入城!” 李星魂身形一闪,就驾驭银星战船,来到了千丈开外,那悬浮的砂砾带前。 战船上的恐怖禁制,自动开始,一层层防护之光绽放,笼罩在四方,护住船上的三人,但随着逐渐深入,那股大磨之力也愈发强悍,李星魂不得不出手。 他抬起手掌,掌上浮盈璀璨的金色神光,化为金光天刃。 天刃无坚不摧,瞬间划出,就将那些动辄高达上百丈的乱石,轻易切成碎块。 “唰!” 银星战船一闪,就从碎块中穿了过去。 李星魂下手不停,道道金光有若疾风怒雨,无比炽盛,在他的护持下,银星战船终于来到了砂砾带尽头。 三人踏入虚空,随着一阵绚烂的银光爆闪,银星战船由百丈大小,化为十数丈、数丈,最后只有三寸,被李星魂拿捏在手上。 “收敛气息,不要被修罗族发现。” 交代一句后,李星魂带着苏惜月、萧战,便来到了城门口,驻足片刻后,他从手中摸出一株黑暗属性的灵药,朝着城池上空抛去。 下一秒,城池上空泛起涟漪,直接将灵药吞入。 李星魂也不知这是为何,但其他修罗族都是如此做的,仿佛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般。 他很好奇,若是不‘上贡’下场会如何,但考虑到有任务在身,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城内虽有不少凶兽,但也有一些人形生灵,穿着黑色袍子,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青灰之色,并密布着一道道血色花纹,宛若冤魂附体般,李星魂他们,便化为了这般模样,再暗催魔气。 魔气和修罗族的气息,近乎同源,笼罩在白海棠、萧战身上,看上去和修罗族无异,哪怕同阶,都辨认不出。 入城之后,人数便多了起来。 足有近千人,遍布在城内的长街上,互不交流,生性凉薄。 这些修罗族,修为多在合道中期,只有极少数存在,是大乘境,身躯似真似幻,隐约勾连天地。 “星纹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何能找到那人呢?” 白海棠黛眉轻蹙。 李星魂走到无人的地方,取出巡查使令,皱眉深思片刻后,道:“从任务信息来看,那尊人族大乘似遭到了追杀,形势危急,而城内安宁一片,明显是他还未赶到。” “当然,也不排除他早已死于修罗族手中。” “这样,你们在城内等待,收集一些修罗族的信息,我去城外看看。” 李星魂吩咐完,白海棠和萧战都颔首,若无其事地走向城内的石铺。 虽说两人不精通修罗族的语言,但精神力何等恢弘,听上两句,就能摸清大概。 “哒哒。” 交代完毕后,李星魂则走出星纹城,朝着修罗族疆土深入而去。 还没走出百丈,他忽而感应到什么,目中射出一道精光。 沉思片刻,他摇身一晃,化为一株不起眼的幼苗,扎根在漆黑的大地上。 几乎是刹那间。 一道血色光虹,从昏暗的云空中激射而来。 那抹血色,并非修行的神通所致,而是神血染红,明显那人状况不妙。 而在数息之后,又是一道道宛若冤魂般的黑气,紧追而来,释放出阴冷邪恶的气息。 “敢坏我族的好事,就该葬在这里!” 一道声音落下,前方的血色光虹,忽而一个踉跄,从云空中坠落下去。m.biqubao.com “嘭!” 一声巨响,他轰然砸在大地上,残破的黑袍彻底崩碎,露出了一张面容。 赫然是李星魂的任务目标,人族大乘炀六极。 炀六极并非人族封王,也不是天渊神殿的巡查使,照理说是无法沟通神殿。 但早在无尽岁月前,就有不少天渊卫,化整为零地潜入修罗族中,分布在各处区域。 他们得知炀六极遭遇不测后,便紧急发布诏令,联系天渊神殿。 一般像这种难度的任务,哪怕是大乘境,都不敢轻易接取,毕竟深入修罗族,动辄生死,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就是炀六极运气好,才等来了李星魂。 “噗!” 炀六极迅速起身,吐出一口血,喷洒在旁边一株漆黑树苗上。 树苗顿时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幕出来,让炀六级直接瞪大了眼睛,有些懵逼。 但感知到后方极速迫近的邪恶气息后,他咬了咬牙,打算朝前方遁逃,只要闯出星纹城,他未必不能闯出一条生路。 可就在炀六极即将迈步时,一截枝丫,悄无声息缠在他的脚踝上。 “扑通!” 下一刻,炀六级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摔了个狗啃屎,牙都磕断了好几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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