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 听到这两个字,洛冰美眸一亮,但旁边的姜夫人,却脸色阴沉下来,走上前要拧洛天河的胳膊。 “你先听我说完。” 洛天河打了个眼色,又对洛冰道:“那个,你和李不悔,也不是不可以,但倘若你们都是奔着道侣去的,就不该如此草率。” “别的不说,起码让双方的长辈见一见吧?” “互相了解之后,再说接下来的事。” 此言一出,洛冰俏脸顿时一正,迟疑片刻道:“可是……我之前听李不悔说过,他家里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并不方便。” “不方便?这都是推诿之词,若他心里真的有你,岂会在这件事上马虎?” 洛天河训道。 “爹,一定要这样吗?” 洛冰乖乖站在那,双手绞着,怯生生地道。 她不希望和李不悔错过,但也不想家族过快介入进来,打乱了原有的节奏。 当然,这并非洛冰不愿修成正果,只是和小布接触下来,发现他很谨小慎微,仿佛有什么顾忌似的。 而且,万一双方没有谈成,这段感情也将彻底划上句号,再无法挽回。 “一定要这样。” 洛天河板起脸来,冷静说道:“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洛府的尊重,同样也是你娘最后的妥协。” “你要同意,明日就去找李不悔传话。” “你若不同意,我坚定的站在你娘这边,从此以后,你和那李不悔就断了联系,明白吗?” “好,好吧。” 洛冰只得答应下来。 见事情敲定的差不多了,洛天河就轻咳一声,让她回去休息。 洛冰抬头,偷摸瞄了姜夫人一眼,道:“娘,你别生气了,刚才都是我的错。” “为娘说话也冲动了,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姜夫人俏脸虽冷,但语气还是缓和了几分,等洛冰心不在焉地离去后,她顿时一拍桌子,没好气地道:“洛天河!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消消气,消消气。” 洛天河呵呵一笑,自顾坐下来,倒了杯茶,只是刚倒上,就被姜夫人一把夺去,质问道:“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验证一个猜测。” 洛天河尴尬地笑了笑。 “什么猜测?” 姜夫人追问。 “你先别管,后面就知道了,而且,我这是缓兵之计,既不会把冰儿逼的太紧,也能让李不悔面对现实。”biqubao.com “一听要面见族内长辈,没准他自己就吓跑了,到时候,冰儿也会认定他虚伪懦弱,对他死心。” “就无需我们当这个坏人了。” 洛天河娓娓道来。 “咦?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冰儿是我从小带大的,方才泼她一杯茶水,我又如何不心痛?” “只是这丫头太犟了,都一万多岁了,还跟孩子一样,不让人省心。” 姜夫人叹了口气,重新将那杯茶搁到洛天河面前。 洛天河接过来,舒服地抿了一口,道:“说的跟你不犟一样。” 姜夫人本来正愁眉不展,一听这话,顿时上前,一下揪住了洛天河的耳朵,“洛天河,自从封王后,我发现你胆越来越肥了。”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洛天河故作龇牙咧嘴状,道:“快松手!我十万火急回来,还得马上回去复命呢。” “少用借口搪塞我,今晚你就老老实实陪我,哼!” “真不是借口,人皇殿有令,乾清界所有封王,尽数前往天渊神殿集合,除此之外,还有各大公爵、侯爵,同样下了诏书。” “这么大阵仗?” 姜夫人一惊,讶然道:“为什么?” “封王考核结束。” 洛天河站起身来,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封王大典在即,我人族,又多出一尊封王。” “谁赢了?” 姜夫人也不由自主起身。 每一尊封王,都关系到勋贵间的权利划分、利益往来,是不容忽视的大事。 洛天河整理完衣袍后,便朝人皇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新晋封王李星魂,于洞虚王域,先败古鸿,又连退白前辈、娑婆婆等数尊大乘联手。” “最后又生撕下罗乾云一只青鸾神翼,拿下唯一的封王名额。” “这位李道友,一路成长到今日,真是每每让人大开眼界啊。” “或许连我洛天河,在他手里,都走不下一个回合。” 望着洛天河远去的身影,听到那些话,姜夫人直接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什么?是他封王?” 手中的茶盏,咣当一下掉落在地。 “那女儿的事怎么办?” “无妨,我先露个面,再找个由头溜之大吉,误不了女儿的事!封王都事务繁忙,人皇也并未把话说死。” …… 事情敲定下来后。 洛冰回到房间,久久难以入定。 她脑海里不断想着方才在凉亭发生的事。 今日这桩事,看似猝不及防,实则早在她预料之中了。 以母亲在乾清界的声威,想要调查一些事,或从宋府口中打探点内幕,再容易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 但她没料到两件事。 一是娘亲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甚至不惜泼她一杯茶水。 二是爹会趁机提出家族长辈会面的要求。 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担惊受怕。 “为什么你喜欢我,却对家里的事只字不提?甚至,若不是我那次找你,还不知道你身边有个妹妹和两个伯伯……” “还有就是,为何出门时,你都要易容一番,好似在躲避什么追查,难道你身份见不得光?” “你说你很敬重你爹,却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你说你娘就在乾清界,可这些年来,她好像始终没找过你一次。” “你说你是自万琼界而来,但具体位置却模糊不清,还说什么极南之地,那分明已经是无边海了啊。” “难不成你是海族?用秘法收敛气息?” 种种念头,在洛冰的脑海中翻滚。 她并非蠢笨之人,反而比常人更聪明,早就看出了李不悔面对自己,有些遮遮掩掩。 她隐隐能猜测到,李不悔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也许比不过洛家,但应该也很不俗,只是发生了某些变故,才沦落至此。 “算了,不想了,我娘需要见到你的长辈,我同样需要一个答案。” “既然要结成道侣,那就该坦诚布公,互不隐瞒。” “李不悔,希望你不要退缩,也希望我自己……” “没看错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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