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净禅师走了。 看似这次封王之争落下帷幕。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终止。 苏惜月和李星魂都知晓,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才是最严峻的考验。 “你不了解天渊神殿,令出如山。” “我今日冒大不韪,相助禅师,天渊神殿是不会放过我的。” 伏在李星魂的怀中,苏惜月轻声呢喃道。 “我不了解天渊神殿?” 李星魂掌心摩挲,很快取出一枚古朴精致的灿金令牌,‘遇龙’二字,宛若利剑般,刺痛了苏惜月的双眸。 “你也是天渊卫?” 她扬起俏脸,惊呼道。 “咳咳,遇龙阁李阁主,你个小小天渊卫,见到本尊,还不拜见?” 李星魂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道。 苏惜月素手下划,一下抓到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恶狠狠道:“你再说一句?” 李星魂顿时败下阵来,告罪求饶。 “天渊神殿那边,的确棘手,但若我能封王,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关键点就在于,回去如何跟人皇解释。” “就说那僧人趁我不备,将我打晕?” 苏惜月闻言噗嗤一笑,“你把人皇当傻子了?连罗乾云都非你对手,更何况一尊合道了,况且,还有那玄天老人盯着。” “那该如何?” 李星魂心中快速思量起来,但始终想不到好主意,最后索性光棍道:“什么都不说,爱咋咋地,人皇还能杀了我不成?” “大不了封王失败!” 苏惜月轻叹一句,幽幽道:“可你若封王失败,光凭公爵的勋位,恐怕保不住我。” “我可以用功勋换取,也能用天地灵物,总之,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除非我死。” 李星魂回眸,望着苏惜月,一字一顿,言如金铁道。 苏惜月的心顿时融化了,忍不住凑近过去,泛着幽香的娇躯,彻底软倒在男人怀里,娇嫩的唇瓣,微微开合。 李星魂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女人揽过来,两只大手,游走在那柔软的娇躯上。 “嗯……” 刹那间,苏惜月如遭雷击,恢复真容的俏脸,一下红透到耳后根,就连玉颈都浮现一抹绯红色。 感受着那不老实的大手,她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只想把自己和男人,紧紧融化在一起。 接下来…… 三日之后。 洞虚王域依旧风平浪静。 东疆林一战的内幕,被彻底封锁,偶有路过的修士,见到那满目疮痍,不禁咂舌,到底发生了何等惊天之战,才能将三分之一的莽林都毁去。 大家议论纷纷,有猜测是古族内斗,有猜测是秘宝现世,有的猜测大乘渡劫。 总之,众说纷纭。 修士热议一阵后,便离开了,不敢过多驻足,因为这等程度的大战,早已超出他们的想象,偌大的因果,被牵连其中,必死无疑。 而此刻。 洞虚王城一个安静的厢房内。 朝阳的光辉洒落而下,透过门窗的缝隙,照耀在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 “嗯……” 一声嘤咛传出,苏惜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后睁开了水一般的眸子。 感受到旁边那股灼热的气息,她嘴角无意识上扬。 自从修炼之后,她就很少睡觉了,常以入定度过长夜。 入了道域,更一刻不敢松懈,希望有朝一日,能与男人共担风雨,一起撑起汉土的穹顶。 直到今天,她睡的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心。 仿佛有男人在身旁,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必慌张。 同一时刻,李星魂也悠悠醒转过来。 他在女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道:“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去给你做早饭。” 苏惜月笑吟吟地道,随后便生起篝火,取出储物戒留存的血肉,大约一个时辰后,香味扑鼻的肉宴便烹制完成。 两人如在地球时那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轻松而惬意。 等茶足饭饱后,又很有默契的起身,朝着院外而去。 谁也没多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这一刻的美好中。 但到了洞虚王城外后,李星魂忽而眸光一眯,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睚眦阁阁主,鸢尾! “鸢尾奉天渊神殿之令,在此等候李公爵。” “李公爵若是伤势痊愈,请火速随我前往乾清界复命!” 鸢尾见到这一男一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但还是铿锵说道。 “天渊神殿派你在此地盯着我?” 李星魂声音一沉。 “并无监视的意思,只是接引。” 鸢尾躬身道。 “走吧。” 随着李星魂话语落下,鸢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掌一翻,取出一艘银光潋滟的青鸢舟。 青鸢舟并不算大,不过十数丈罢了,舟头赫然插着一面染血的战旗,迎风猎猎,若骄阳横空。 赫然是天渊神殿的战旗了。 苏惜月见到这杆战旗,内心有愧,微微低头。 “李公爵,请。” 鸢尾袖袍一挥,就将战旗取了下来,躬身侍立在一旁。 李星魂毫不客气,脚下一动,刹那间风起云涌,等鸢尾回过神后,便发现一男一女依偎着,立在舟头之上。 她不再多言,催动青鸢舟直入天穹。 “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啊。” 李星魂的眸光,落在广袤的山川大地上,微微感叹道。 虽说只是几日,但他了却了心结,有了方向,有了归属,不再如之前那样随波逐流。 苏惜月嘴唇微颤,刚要开口,可鸢尾清寒的眸光,却在两人旁巡视片刻,声音惊疑道: “李公爵,怎么不见那妖僧?” 闻言,李星魂淡淡道:“妖僧下落如何,需要本尊和你汇报?” “鸢尾不敢。” 鸢尾眼中,掠过了一丝不快,但很快掩去,恭敬道:“但那妖僧乃是人皇殿和天渊神殿联手围剿的凶犯,如今没在这船上,鸢尾回去无法交代。” “还望李公爵道出您的安排,也让鸢尾心里有数。” “安排?哼!” 李星魂骤然冷哼一声,大手往前一拍,漫天精气化为一只大手,击穿了虚空,朝着鸢尾轰鸣压下。 “李公爵,你!” 鸢尾大骇失色,似想不到男子会直接出手! 而且一尊大乘的威力,岂是她能抵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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