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命师。 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职业’,他们低调的栖息在这片大陆上,很少在世间留下足迹,却没有人敢无视他们的存在。 他们修行着最玄妙的法,窥探着最不可触碰的禁忌领域,身躯大多孱弱,但杀伤力,却恐怖到极致。 而那白衣僧人,能和玄天老人交手,这等可怕的存在,真是自己能力敌的吗? 一时间,场上沉默下来,连罗乾云也都面色凝重。 几息后,人皇缓缓起身。 他背着手,走到了殿门前,俯瞰苍茫茫的云海,道:“诸位,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我人皇殿,有玄天老人坐镇,哪怕那僧人,再如何妖孽,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人皇此言,自有一股吞天噬地的霸气。 “若是玄天老人露面,帮助我等,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白前辈低头,嘴上嘀咕道。 人皇殿并未言语,只是对羲和长老挥了挥手。 羲和很快走出,大约一炷香后,这才返回,身后跟了一位白衣老者。 老者身躯佝偻,步履缓慢,双眼浑浊,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强盛的威势,但若细细看去,就见他双眸之中,有一道道流光,如白驹过隙,如命运之轮。 玄而又玄。 “玄天老人。” 见到来人,人皇微微躬身,以表敬重。 “老朽,见过人皇陛下。” 白衣老者毕恭毕敬道。 “将那僧人的下落,告知诸位大乘吧。” 人皇此言一落,玄天老人便转过身去,对众人不疾不徐道:“窥探到他的真容后,我便拨动诸天星盘,隐隐锁定住他的气息。” “陛下开始本想着派封王率兵前往镇压,但封王考核在即,就劳烦诸位了。” 顿了顿,他取出一枚鎏金圆盘来。 圆盘泛着点点隐芒,仿佛涟漪般,朝着虚空流淌。 “在数日前,他进入了洞虚王域中,前行的速度很是缓慢,似在用双脚丈量大地。” 玄天老人手御星盘,顿了顿,再次出声道:“如今,不知他是否还在,需要重新测算一下。” 白前辈皱眉道:“同修命运,你掐算他的方位,不会被发现吗?” 玄天老人微微一笑,“我用的乃是古法,占卜天地众生,算尽古今寰宇,便是一尊大乘,都不能察觉到,区区一尊合道,虽命运造诣不浅,也是无法识破的。” “什么?他才是合道?” 诸多大乘都目瞪口呆。 区区一尊合道,在他们眼中蝼蚁般的存在,居然惹得人皇瞩目,连玄天老人也被拉入局,这纵观人族亘古的岁月长河,都是前无古人。 真不知道这僧人,应该感到悲哀,还是荣耀了。 当然,震愕之余,众人也暗暗松了口气。 合道境的断命师,再逆天,也不能斩了这么多大乘吧? 唯有李星魂眸子里,更漆黑几分,似深渊的黑,一眼看不到底。 一时间。 全场安静,众人屏息凝神,朝玄天老人凝望过去。 玄天老人不急不慌,探出手指,在星盘上轻轻一点。 …… 洞虚王域。 此刻正值深夜时分。 圆月当空,一片苍茫的古林中,到处都弥漫着古老而荒芜的气息。 不远处,有一座伟岸高耸的古城,赫然便是王城,静静栖息在大地,如同一尊蛰伏的巨兽般。 哪怕静默不动,都给人说不出就压迫感。 此刻,一位白衣老者,一手持着禅杖,一手捏动念珠,缓缓走来。 他赤着双足,面色悲苦,就如那些世俗中的苦行僧般,亲身丈量大地,体验人间疾苦。 突兀的。 他搓动念珠的手,猛地一顿,双眼抬起,望向虚空某处。m.biqubao.com “谁在窥探贫僧?” 那双悲苦的眸子,流转着智慧的神光,仿佛洞穿了虚空壁障,穿透无穷大域,只是在即将到达乾清界时,就忽而被一片迷雾所遮挡,再也看不真切。 片刻后,白衣僧人的气息,变得平静下来,继续不慌不忙的搓动念珠。 “人皇殿?” “看来贫僧小觑人皇殿了。” “无愧人族正统,传承了无数纪元,始终未断绝的古老存在。” 他感觉自己的位置,被一双先知之眼窥探到,而以自己对命运的掌控,却无法锁定住对方的身份。 但没关系,他已经猜到是谁了,依旧从容淡定。 也可以说。 在他现身伽禅古寺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有这一天的准备,堂堂人皇殿,岂是谁都能挑衅的? “嗡!” 忽而,白衣僧人将手中的念珠一抛,那根金黄的丝线崩开,一颗颗珠子,就这样顿在半空。 每一颗珠子,都铭刻着深奥晦涩的佛文,和一缕缕古老的神纹,浮盈着璀璨的圣金神辉,就仿佛一个个小世界般。 白衣僧人嘴上念念有词,口吐莲花,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后,这才止住。 他再次抬头,朝着虚空某处望了一眼,便收起那些光华黯淡的念珠,浑然无事般,继续往前走。 “是命,也是劫。” “终究躲不过。” …… 此刻。 人皇殿内。 玄天老人掌御的星盘,突兀间爆发了一阵轰鸣,一缕盈光神辉,猛地迸溅而出,顿时让玄天老人一惊。 “老秃驴,本事还不小,居然洞悉了我的存在!” 玄天老人的双眼,盯着那玄妙星盘,精光吞吐。 老秃驴三个字一出,李星魂的拇指,无意识压在中指上,发出一声咔嚓脆响。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立在那。 “玄天老人,事出有变?” 人皇阔步走了过来。 玄天老人没有回话,盯着星盘,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星盘上一缕星光炸开,朝着虚空迸溅而去,似在指路,但很快,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星光一分为二,另外一道,竟朝着完全相反的方位去了。 这一幕出来,在场的封王者,都面露疑惑之色。 “回陛下,那老秃驴察觉到了我的推算,遮掩了自己的踪迹!” 玄天老人一撸袖子,恶狠狠地道:“不过您放心,不管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再次一点星盘,沉寂许久的星盘,忽而嗡鸣大作,几欲脱手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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